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121)
碎魂鞭已然蓄势待发。
此鞭并非抽打肉体,而是直接鞭笞魂魄,每一鞭都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极致痛苦。
却不会立刻致死。
只为碎魂。
是魔族用以磨灭意志最残酷的刑罚。
“逆子,为父再问你最后一次!”
烬天声音冰冷,带着最后一丝期望,“你可愿悔过?可愿彻底忘却那仙门小子,重归魔道?”
烬厌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唇边还挂着血丝。
可他那双红色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对远方那人坚定不移的思念。
他扯出一个破碎却执拗的笑,轻声道:“不悔……我爱他。”
“啪——!”
极快的鞭影抽打在灵魂之上,烬厌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魂魄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
他腕间的玉环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光一闪,将那痛楚化解了少许。
“悔是不悔?!”烬天气势更盛的逼问。
“……不悔。”
烬厌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腕上的玉环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可迎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抽打。
一鞭又一鞭,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地落在烬厌的灵魂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视线变得涣散。
他无法控制的哭出了声。
魂魄正在一点点碎裂,如同摔落的瓷器,布满了裂痕。
那玉环的光芒在连绵不绝的鞭刑下逐渐黯淡,却始终不曾熄灭,顽强地护着烬厌心脉最后一丝清明。
“再问你最后一遍!”
“悔否?!”
“不………………”
烬厌的声音已经微弱不堪,甚至还带着哭腔。
“执迷不悟!”
“为了他,连魂飞魄散都不怕吗?”
烬厌用尽最后的理智,带着哭腔嘶吼出声:“不怕——!”
“我唯一怕的……就是……”
“忘了他…………”
“行。”
许是彻底失望了,烬天没有再问。
他给足了烬厌机会。
可惜,那逆子不珍惜。
也罢。
还是惩罚不够。
那就打到他肯屈服认错为止!
于是,碎魂的鞭刑,持续了数十日。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烬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魂魄的裂痕越来越多,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时常陷入癫狂的呓语,时而哭时而笑。
可反反复复念着的,却只有玉微的名字。
“玉微………………”
他又唤了一声,喋喋不休。
仿佛脑海里已经放弃了语言的逻辑和思考的能力,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两个字。
他消瘦得形销骨立,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清醒的瞬间,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执念。
魔君烬天的心,也从最初的盛怒,逐渐变得麻木,继而涌上深切的无力与悲哀。
他看着儿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依旧不肯屈服。
终于,从失望变成了绝望!
他明白,碎魂鞭可以打碎儿子的魂魄,却打不碎那刻入灵魂的爱意。
既然无法消除,那便……彻底覆盖!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残忍的念头在烬天心中滋生。
他停止了鞭刑,走出了石室。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你给魔族丢人,堕落到去喜欢一个仙家人……”
“甚至,还想和对方殊途同归,厮守终生。”
话音消散在跫音之中。
不久后,整个魔界上空响起了凄厉绝望的哀嚎与厮杀声。
烬天,这位冷酷的魔君,为了“拯救”自己的儿子,竟然亲手屠戮了所有的族人!
他带着全族上下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魂核,重新回到了噬魂石室。
此时的烬厌已经意识涣散,魂魄全碎。
仅凭锁链吊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但其实,躯体已经是一具空壳。
“厌儿,别怪为父……”
烬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忘了那个仙家人,忘了这些无谓的情爱,成为真正的魔界至尊吧!”
他猛地将那颗汇聚了全族怨念的魂核,狠狠拍入了烬厌破碎的魂魄之中!
“呃啊啊啊啊啊——!”
烬厌发出了比碎魂鞭刑时更加凄厉无数倍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双眼瞬间被浓墨般的黑色充斥。
无数怨魂的嘶吼、诅咒、不甘与暴戾,疯狂地涌入他支离破碎的识海,蛮横地吞噬着他原本的记忆与情感!
腕间的玉环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般的脆响,光芒彻底熄灭。
烬厌痛苦地嘶吼挣扎,竟碎掉了困住他的锁链,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些属于他和玉微的幸福记忆,被强行撕扯、淹没。
玉微的笑脸,溪边的阳光,篝火旁的烤肉香,指尖触碰的悸动,亲吻时的温柔……
还有那句无声的“我爱你”……
一切的一切,都在怨魂的咆哮中被碾碎、被染黑、被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内的挣扎和嘶吼渐渐平息。
烬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周身弥漫的浓郁不化的黑色魔气,慢慢涌入手臂。
在他双臂上,形成了黑色的魔纹。
那魔气中充满了暴戾、怨恨与毁灭的气息。
他缓缓地僵硬坐起身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新生的魔纹。
又摸了摸腕间的玉环,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疑惑,但很快便被冰冷的漠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