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力量在烬厌体内疯狂地拉扯、交锋。

他赤红的眼眸中，时而闪过一丝属于过去的清明与痛楚，时而又被浓重的暴戾与混乱彻底覆盖。

爱？

那是什么？

为何要爱！

掠夺和毁灭才是魔的本性！

喜悦？温暖？悸动？

统统都是虚假的幻象！

唯有力量、杀戮和支配才是真实！

突然，烬厌猛地抬起头，看向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期盼的玉微。

记忆告诉他，这是他曾深爱入骨，愿意为之抛弃一切的人。

可怨魂在他耳边嘶吼：杀了他！撕碎他！让他为闯入魔宫、羞辱于你付出代价！

烬厌的嘴角扯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残忍的笑容。

“原来……我们还有过这种过去。”

像是觉得极其有趣，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感人至深啊。”

“可惜，”他盯着玉微瞬间绷紧的脸，语气轻佻而残忍，“本君现在，只觉得恶心！”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被冰冷的恶意占据。

突然，手腕一用力。

“咔嚓——”

竟将那枚承载着他们所有回忆的彩珠尽数捏碎！

“玉微，宿命让我们不可能相爱，你却还要挣扎。”

“或者……你想想那些过去。”

“是我不停的在迁就你，追随你，爱护你……而你呢？”

“除了送了一个破玉环，现在还用这玉环控制我……你有真心为我付出过什么吗？！”

“怎么我现在不爱了，你偏要我想起那些过去？”

玉微看着烬厌眼中那熟悉的却不再有丝毫温情的红光，终于彻底明白——

记忆可以找回。

但爱……已经被那些怨魂，连同他破碎的魂魄一起，彻底污染、埋葬了。

现在的烬厌，只是一个拥有着他们过去记忆的、彻头彻尾的魔。

他不再认识爱，也不再需要爱。

哪怕恢复了记忆，也再也不是那个会对他笑，会笨拙地给他做吃的，会因为他一声猫叫而开怀大笑的烬厌。

更确切的说，这只是一个长得和烬厌一模一样的怪物罢了。

想要把他掰回来，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他上一世能回来，大抵是因为自己把他身体里的怨魂抽了出来，玉环修复了他破碎的灵魂。

而抽出怨魂，需要弃仙修魔。

现在没人给自己渡魔息修为，而且如果真的这样，自己还是会重蹈覆辙变成怪物。

可玉微又不想伤害烬厌。

更不会放任烬厌继续嚯嚯别人。

当下，也只有一个办法——

只要烬厌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体力。

冲着这个想法，玉微终于欺身而上。

烬厌赤红的眼眸中燃起一丝震怒，混合着被羞辱的暴戾。

他想挣扎。

可剑压形成的光刃紧密地贴合着他的皮肤，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无力。

玉微没有理会他的挣扎，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维持着剑阵的压制，另一只手却缓缓下移，指尖划过烬厌线条分明的锁骨。

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意味，抚过他因愤怒而紧绷的肌肤。

那触碰并不带情欲，反而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标记，冰冷而专注。

而后，继续往下。

烬厌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作为一个魔君，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躺在别人身下。

“滚开！”

他低吼着，周身被压制的魔气剧烈翻腾，试图冲破剑阵的束缚。

却如同困兽之斗，徒劳无功。

因为下一瞬，他的唇就被暴烈堵上了。

第104章 他不再恨他，他、爱他

玉微猛地俯下身，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道，吻住了他。

“唔——！”

烬厌的怒吼被尽数堵了回去。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唇上传来的冰冷而柔软的触感。

那感觉很令他厌恶。

却……又带着一种该死的撬动他灵魂深处的吸引力。

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渴望和悸动！

他明明此时此刻完全不爱这个人。

烬厌想不通。

他本能咬紧牙关抵抗。

但玉微的动作却更快，更强势。

他太熟练了。

简直不需要任何技巧，便蛮横地撬开烬厌的齿关，深入其中。

窒息感与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战栗感同时袭来。

烬厌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不是因为剑阵，而是因为这个吻……

这个吻里蕴含的东西太过复杂。

有愤怒，有痛楚，还有一种……

被他体内怨魂拼命嘶吼着，掩盖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手腕上，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环再次散发出微弱的暖意，

如同投入混乱泥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就在玉微的手开始向下探索，触碰到他腰腹间紧实的肌肉，似乎真的要强行进行到最后一步时。

烬厌猛地闭上了眼，偏过头，挣脱了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唇瓣被蹂躏得殷红。

眼角甚至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乱，逼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湿润。

脖颈上青筋暴起，屈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试图避开玉微的视线和触碰，却被剑压死死固定住角度。

最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别碰我。”

玉微却不为所动。

不管是带着想要制服对方的目的也好，还是出于对烬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