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60)
说出来时,他感到一阵阵反胃,差点要吐出来。
“哥哥……不要……”玄音看到哥哥为了自己如此作践尊严,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玄封仿佛听不见,他只知道,必须继续说下去:“君上……求您……饶了阿音……她……她真的是无辜的……所有罪责……玄封……一力承担……”
他试图挤出一点讨好卑微的笑容,但那笑容在极致的痛苦下扭曲变形,比哭还要难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意识也开始模糊,只有那双被踩烂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就在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玄封身上时,玄音猛地向前一扑,主动迎向了玉微手里的月吟。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玉微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主动撞上剑锋的玄音,眸中充斥着震惊。
玄音身体被长剑贯穿,嘴角溢出鲜血。
却露出了一个艰难却又带着释然的微笑。
又朝玉微,用最后一分力气道:“替我……向柳无序道歉……还有……”
“照顾好……我哥哥……”
口型停留在最后一个字,玄音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气息断绝。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玄封最后一眼。
玉微僵在原地,月吟剑还插在玄音的胸口,那温热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浸湿了他的手。
他这才恍然明白,玄音刚才所有的辱骂和刺激,都是为了激他亮剑。
都是为了能让他……能“杀死”自己。
她不是在对柳无序发泄愤怒,而是在用自己的命,为玄封乃至在场所有人,搏一个生机。
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死了,所有人才能活。
难怪,玄封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后知后觉的玉微,心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滋味。
天色也在此刻,恰如其分的阴沉下去。
天空骤然落雨,淅淅淋淋的浇灌在玄音的尸体,以及院中那些未开的花上。
突然,一片血腥和骤雨中,一株植物上冒出一朵白色的小花苞。
花苞极速绽放,正好开在玄音的头顶。
虽然只是半开,却像极了某种送别仪式。
热爱鲜花的少女,一辈子活在魔宫见不得任何花,好不容易逃出来,将院子里种满希望,却死在充满新生的花下。
她的新生,彻底灰飞烟灭。
但花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也许,那朵刚开的白蔷薇,便是她所渴望的爱和自由。
第49章 本君的爱妃,当着本君的面,就对别的男人如此关怀备至?
玄音死了。
游戏结束了。
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沐浴在暴雨之中,看着倒下的玄音,以及玄音头顶的那朵白花,默不作声。
表情沉重。
唯有两个人,不同。
烬厌从头到尾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由他一手主导造就的精彩戏码。
此刻,他轻轻鼓了鼓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笑容。
“真是……感人肺腑啊。”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嘲弄,“这兄妹情深的戏码,本君看了都要被感动了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玉微仙君,杀人的感觉,如何?”
“这出戏,可比你躺在本君身下摇尾乞怜有趣多了,不是吗?”
烬厌的话明明说的轻飘飘。
却像沉重的巨石,狠狠砸进玉微的心口。
玉微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发出“咯咯”作响之声。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与剑身上尚未冷却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死死盯着烬厌疯狂的笑脸,满眼皆是赤红的杀意。
这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但烬厌却享受极了这个眼神。
他想要的也正是玉微的愤怒和憎恨。
而与烬厌那近乎残忍的愉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封死寂般的绝望。
在玄音身体软下去的瞬间,玄封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怔怔地看着妹妹胸口那柄长剑,看着那朵在她头顶悄然绽放的白蔷薇……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许久之后,终于迟疑开口:“阿……音……?”
那声音,几乎破碎的不成样子。
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呓语。
被烬厌踩碎背骨,被烬厌碾碎手指都未曾让他流下眼泪。
此刻,他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杂着雨水和血水,模糊了他整张脸。
他忘了疼痛,忘了屈辱,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以折磨他为乐的魔头。
他用那双已经被踩得变形的手,支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玄音的方向爬去。
每挪动一寸,地上就拖出一道混着血水和泥泞的痕迹,触目惊心。
终于,他爬到了玄音身边。
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小心翼翼地碰触玄音尚带余温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阿音……阿音……”他低声唤着,声音里满是颤音。
又将玄音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想要温暖她。
他把脸埋在她湿透的发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那哭声被雨声掩盖,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要令人心碎。
他哭得浑身痉挛,几乎要背过气去。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恸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