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犟种小猫遇上台风天(41)
楚菁荷张口喊的第一句话是小姨,后来她开始陆陆续续几个词几个词地往外蹦,渐渐能连成一个句子。
“小姨,我妈妈呢。”
“你妈妈去打工了,等赚到钱了就会回来接你回家。”
只要小姨要换工作,楚菁荷就要跟着她转学,有时是换一个区域,有时是换一座城市。她的童年充满了不安定,她总是担心小姨随时会抛下自己,担心小姨赚不到钱,担心下个月的房租,担心生活上的各种琐碎的具体的问题。
后来她小学快要毕业,某天放学回到出租屋,小姨忽然告诉她:“你妈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了你的一些情况,然后给我们打钱了。”
那是一个海外账户,楚菁荷由此知道,妈妈原来在日本。
“你要给你妈妈回拨一下电话吗?”
楚菁荷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她给我们打钱就够了。”
小姨也没有劝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楚菁荷却始终过不去,她一直在偷偷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这通电话拨回去。
她好想知道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嘴硬,可是她又做不到主动和小姨说,自己想给妈妈打电话。
小姨又一次换了工作,楚菁荷跟着她来到了北城。
楚菁荷以前的成绩很好,她面试的那所学校的面试官推荐她去参加北城一中的考试,她于是就这样急急忙忙地准备考试,同时惦记着那个人什么时候还会打来电话。
也就是那个阶段,楚菁荷跟小姨讨来一部旧手机,办理了一个手机号,她跟小姨说,如果那个人再打电话过来,你就把我的电话号告诉她。
可惜再也没有。
楚菁荷的妈妈不定期地会给小姨的账户上打钱,由此她们有了钱可以在北城一中附近租下这个房子。
楚菁荷考上北城最好的学校,从初中念到高中,一直在班里尽力保持很好的成绩,她在内心深处是想做给那个人看看,可惜无人在意。
最好笑的是,楚菁荷原本以为周沅风和自己一样,也是跟着家里的其她亲人一起生活,可能也是被妈妈抛弃的,所以她在更衣室里得知真相,内心深处的某种认同感瞬间破裂了。
原来周沅风有妈妈啊。
楚菁荷在睡觉前把那条朋友圈删掉了,连带着周沅风回复她的那个小问号。
周沅风第二天在早自习之后忍不住问她:
“你昨晚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不是说你。”楚菁荷笑了笑,表现出一副那不重要的态度。
“好吧。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周沅风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想要试图看出一点破绽。
“没有,真没事。”
周沅风点点头。
她不聪明,但也没那么傻。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条朋友圈就是在说她。
第24章 愤怒
楚菁荷是班里最晚一个才换上夏季校服的学生。
她一直穿着长袖校服,直到天气变得很热很热,才勉强做出妥协。
那两件新买的白色内衣收到了,她提前洗干净准备好,要穿夏季校服就必须这样搭配。她讨厌这种have to的感觉,她17岁,不得不生活在北城,不得不在差生班学习,不得不每个月使用卫生巾,不得不穿这样会透出内衣的破校服。
这一切都巨巨巨恶心,她快要被逼疯了。
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像是要突破她的身体,她不知该怎么和这股愤怒的情绪共处,至少以前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在食堂,周沅风从冷柜里拿了两瓶波子汽水,把其中一瓶递给楚菁荷,还没等楚菁荷说话,她又把那瓶汽水撤了回来:
“哎不行,你今天不能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楚菁荷端着餐盘,四处找空位置。
“今天不是你生理期吗?”周沅风先一步发现一个空桌,端着餐盘率先抢了座。
楚菁荷跟着她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定睛审视着她。
“哎呀,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咱俩谁跟谁,这种事我还能不知道?”周沅风迫不及待地打开波子汽水,饮料瓶外表上凝结了一层水珠,气泡在唇齿间炸开,酸酸甜甜。
今天确实是楚菁荷生理期的第一天。
她一上午都在疼,每节课都趴在桌上直不起腰,周沅风在笔袋里翻了翻,没找到止疼药。
到了中午,小腹处的疼痛已经变得很温和,楚菁荷这才有力气和周沅风去食堂吃饭。
她只选了一种菜和一份米饭,想着等下午放学后不疼了再去校门口吃小吃。
“哎,你为什么一直不想换夏季校服啊?”周沅风一边吃饭,一边问楚菁荷。
楚菁荷的夏季校服果然选得太大了,在宽大的衣服之下,显得她本人更瘦小。
“不喜欢,不好看。”楚菁荷说。
“我觉得还行啊。”周沅风最近每天都很爱照镜子,觉得自己还挺不错。
“那就还行吧。可能不是校服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楚菁荷很苦恼,好像全校只有自己在小题大做,所有女生都平静而习惯地接受了校服很透这件事,都顺从地准备了浅色内衣搭配在一起穿。
这样好像显得她很矫情,很多事。
两人继续吃饭,楚菁荷听到对面传来很沉重的一声叹气。
“唉。”
“你最近怎么唉声叹气的?”楚菁荷看她那沮丧的样子,觉得莫名有点可爱。
“我不是期中考试考得不好吗,我妈知道以后就很焦虑,最近总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再失误。我现在就被她弄得精神紧张,一听见手机震动就想吐。”一聊到这个话题,周沅风的情绪很明显变得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