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向导他只想拿我搞科研(2)
他要去哪里来着?演习是什么时候开始?
广播里好像说的是八月十五日,今天......荣熠看看车上的显示器,八月十四日,晚上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够他过去了。
可是他到底要去哪儿?
“荣熠,听得到吗?”施路平在对讲机里叫他。
“听得到,你在哪儿?”他问。
“五嫂馄饨啊。”
“路怎么走?”
“啊?你在哪儿?”
荣熠左右看看,看到白底红字的牌子,便说:“新华书店。”
施路平让他沿着路往北,十字路口再往东......荣熠用笔在电话本上写下来,抽了个空踩一脚油门把车往前挪了两米,刚才车底下有个阴井盖,他感觉到那里有热气冒上来,不知道是什么气,反正对车肯定是不好。
这辆车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坚固度容量车速都达标的越野车,不能让它坏了。
荣熠叼着笔盖正在写着,突然笔盖从嘴里掉下去,他有些发愣,阴井盖往上冒热气这么细微的声音和温度他是怎么感受到的?他明明完全没有哨兵的感官。
他放下笔,从兜里掏出来他随身带着那个墨绿色的巴掌大的收音机,拉出来天线,打开,末日演习注意事项还在播报,他用力把收音机在方向盘上磕了几下,收音机里发出尖锐鸣叫。
荣熠的耳朵和脑子瞬时间好像被针扎着一样,很疼,他马上把收音机扔出窗外抱着头,收音机里的声音消失之后他耳朵里尖锐的鸣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才停下。
此时的荣熠脸上布满了汗,他微微喘着气,他怎么可能会有哨兵级别的感官?就算是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也没有这么高。
“荣熠,你到底干什么呢?”
荣熠拿起掉在脚下的对讲机,听里面断断续续在喊他的名字。
“你是谁?”
对讲机对面沉默了。
“我他妈是你爸爸!”施路平大声喊。
“......”荣熠把对讲机丢到座椅上。
什么狗屁爸爸,他没有爸爸,这个满嘴骂骂咧咧的人他也不认识,他开着车继续往前走,他打算先回到他住的地方去再说。
荣熠沿着路往前开了二十分钟,突然猛踩刹车又停下,奇怪的感觉消失了,他为什么会往桥上走?他应该是要去五嫂馄饨去找施路平拿阿芬的相册。
“施路平,你还在吗?”他拿起对讲机问。
“在你大爷,你先回家,演习马上开始了。”
荣熠又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23:45’,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但是他没有功夫去想了,他得尽快赶回去。
今天已经是在十二号演习区的第七天,每次末世演习开始之前所有演习人员都有七天时间熟悉演习区,荣熠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悉,十二号演习场的面积是最大的,这七天来他甚至都没能逛过来个遍,施路平决定他们固守一条最边缘的街区,然后熬二十三天等演习结束领一笔补贴之后一年都不用再干活。
荣熠没有任何异议,他不做动脑子的决定,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一般他的生活都由施路平决定,他只需要出力然后拿到自己相应的报酬就好。
他没有松油门,过了地下隧道之后就到了他们的街区,他对那一带的路特别熟悉,他知道有近路可以让他在十分钟内赶回家,把车和整栋楼都锁好。
黑色的越野车在只有微亮灯光的地下隧道里奔驰着,现在的隧道一片寂寥,大概所有人都在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等着演习开始。
荣熠看着码表,咬着牙只想再快一点,可是油门已经到底了。
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怎么突然中间就跳过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看到隧道出口的一点亮光,马上就能出去了,时间够用。
荣熠握紧方向盘冲出隧道,冲进布满灰尘的泥土路上,这里不好走,但是他的车技一流,这辆车也抗造,他可以更快回到家,一路上他撞碎了不少东西,大街上到处都是抢夺物资之后残留下的垃圾,甚至还有些许动物尸体,他的轮胎压过去之后在他鼻子周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荣熠猛地一惊,他不会是压死人了吧?
这个血腥味儿过于浓重了,如果只是动物不可能会出这么多的血,他的车已经向前开出几百米,最后他还是咬着牙掉头回来。
演习失败提前退出顶多就是拿不到这次的演习补贴,如果他真撞死人那这辈子就完了。
他停在刚刚闻到血腥味儿的地方,打开车门下来,在他轮胎旁的是两只被压扁的鸡,他的车胎上还沾着鸡毛。
真的只是两只鸡,荣熠轻轻煽动鼻翼,可是这个味道过于刺鼻了,他好像是被人按着脖子塞进鸡血盆里一样,他的感官怎么会敏感到这种程度。
‘哔——’
倒计时第一声在空中响起,这是最后三分钟的倒计时,荣熠又马上上车,没有压死人让他松了口气,那就继续演习,目标是家里,把车送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和窗户。
‘哔——’
第二声倒计时,荣熠已经看到他们在楼顶竖起来的天线了。
他一个方向盘左转,回到家门口那条街上,荣熠看到窗户边有个人,是施路平,他们已经回来了,就差他了,轮胎压过阴井盖,再往前三百米就到了。
三百米之外的东西他竟然也看得清。
荣熠用力眨了下眼,他要干什么来着?
‘哔——’
最后一声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