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向导他只想拿我搞科研(323)
外面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同样的事情要来第二遍?
他知道这片大海是乔纾为了修补他的精神图景而建造的,这才没几天就又要被毁灭了吗?乔纾为什么不让他醒过来?
他很着急,只能在蓝鲸的嘴里干着急。
荣熠突然听不见声音了,他以为是他的五感又出现了问题,可是慢慢脑子也一起绞痛。
荣熠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在蓝鲸的舌头上,脑子像被人剁碎了,先剁成块再剁成渣,再一勺一勺地挖出他的脑壳。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是有一股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埋着数不清的珍珠,他感到他的珍珠没有一点留恋地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了,连乔纾的脸都变得模糊了。
好难受,这种痛苦伴随着窒息,还有深不见底的空虚,空虚得让他绝望,让他想就此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
乔纾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现在的脸一定和头顶的白炽灯一样惨白。
生命也是,这么的苍白无力又脆弱,一碰就碎了。
眼前的灯光突然变成了暖黄色,林昭纷切换了灯光。
“两个人结合断开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消极情绪,失去生存欲望,因为这是一种精神的剥离,就好像把一半的灵魂抽出你的身体,这也是很多人撑不过去的原因之一,乔纾,马上调整过来。”林昭纷在开始之前就和乔纾强调过,看来乔纾还是被绝望带走了。
乔纾眼角滑落一滴泪,他怎么流泪了?他这一生都没有掉过几次眼泪。
他把眼睛闭上,刚才他在想什么?想着和荣熠一起死掉也不错,好可怕的想法,他就是不想他们一起死才选择断开结合的。
林昭纷感觉到乔纾已经恢复了意识,对宝音点了下头。
宝音扩大了传输网的通道,清道夫像装了马达一样在病床上抽搐。
级别不够的哨兵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伤害,而S+哨兵能很好地接住所有伤害后再死去,这就是他们折腾了一个多月才把他活捉的价值。
——
“荣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过来就能见到乔纾了。”
荣熠把头从手里抬起来,他还在蓝鲸的口腔里,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他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谁他现在混沌的脑子想不起来,不过他还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他没事吗?”
“他很好,你们都很安全。”
荣熠擦掉脸上的眼泪,这个女人的声音把他从绝望中拉出来了一点。
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荣熠把自己蜷缩在蓝鲸柔软湿滑的舌头上,合上了眼睛。
这次他没有继续在精神图景里游荡,他的双眼闭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自己再睁开眼又过了多久。
外面好像有太阳,太阳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的眼睛上。
他又马上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前才慢慢清晰起来。
头顶是天花板,他躺在一张床上。
他从精神图景里出来了!
荣熠张开嘴,可是嗓子说不出话,身上也绵软无力。
他左右看看,床头有个按钮,他用力抬起胳膊,在上面按了一下,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荣熠满怀希望地抬头看过去,看到进来的人的一瞬间脑袋又宕机砸到枕头上。
陶晴朗站在门口一阵无语:“我就应该把你捂死在枕头里。”
她把病床摇起来,给荣熠递了杯水,荣熠终于能说出话后就连连问道:“乔纾呢?我睡了多久?到底怎么了?”
陶晴朗检测磁片贴在荣熠头上,一边读数据一边回答:“你醒的时间很不巧,乔纾在开会,重铸计划现在进行到中期,忙得要死,你昏迷了一个半月,解除结合之后又昏迷了一个半月,整整三个月。”
“解除......结合?”荣熠的脑子震了震。
“没错,乔纾和你,”陶晴朗做了个掰冰棍的手势,“掰了。”
荣熠耳朵里全是嗡嗡耳鸣,脑子还在震,陶晴朗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乔纾半个月前醒的,他为了保住精神能力,把伤害转移到了身体上,最近很虚弱,走两步都喘,你等下可别气他。”
荣熠垂着头,过了半晌问:“他什么时候开会结束?”
陶晴朗看看手表:“估计还得仨小时,你是在这里等呢,还是......我带你先转转?”
荣熠不想继续在床上躺了,除了乔纾,这期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比如思雨,杜如浪,还有他的队友们。
在得到林昭纷的允许后,陶晴朗带荣熠到了林昭纷的办公室,把他们根据思雨的录音整理出来的记录给荣熠看了一遍。
“老师说,思雨是你们冒死带出来的人,你有权知道。”陶晴朗坐在旁边说。
荣熠看到杜如浪那部分的时候脸上因为愤怒而抽搐了几下,看到熊炬两个字时又陷入了沉寂。
“杜丽丽和顾小冰他们安置在组织内部的陵园里,熊炬在岛上,你要去看看吗?”
荣熠放下报告,起身跟在陶晴朗后面,走向岛中心的一个小花园里。
他昏迷了三个月,现在早已不再寒冷,岛上一片绿意盎然,已经快入夏了。
陶晴朗停在一个墓碑前,又往旁边挪了一步,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给荣熠。
荣熠蹲下去,熊炬的墓碑周围开满了花,还有一个雕刻的圆滚滚的兔子石像。
“这是戴老师雕的,我们有同事牺牲了他都会雕一个精神体放在墓碑旁。”陶晴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