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184)
李卓然久在官场,不动声色地说:“你多心了,就是闲聊而已。再说,血统大事,不容混淆。”
魏羽祺道:“对,那我倒有个法子,庄周父亲是轩辕后人,他身上的血也是轩辕血,要不现在就让他放出一碗,给您补补身子,看看有没有效?”
“这......这就不必了。”李卓然有些心虚地说。
司婴暗中笑了笑,我这个孙媳妇,不一般啊。
“婶婶呢,你要不要外甥给您放一碗轩辕血,孝敬您一下?”
司婉嫣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虽然年过四十,但依然能看出美人之态。她略微一笑说道:“轩辕血脉的身份太过敏感,姑娘你还是少提为是。”
魏羽祺心道:“这倒是个对手。”口中说:“您说的是,还是姨母为外甥着想。”
司婉嫣道:“当然了,我这外甥在外面流落多年,吃了不少苦,但孟子不是说嘛,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不像我这个丫头,娇生惯养的,什么都做不好——”
李可人道:“娘,这几年我一直管着山庄,也不算什么都做不好啊。”
“你一个庶女,管什么山庄?现在我外甥回来了,你赶紧把少庄主之位让给你兄长!”
魏羽祺轻哼一声,以退为进,不是什么高明手段。
庄周道:“这怎么行?表妹一直管着山庄,只要行事收敛一些,不再.....不再妄为就好了。”
司婉嫣道:“这嫡庶是一定要分清的。”
魏羽祺心想:原来题眼在这儿,下一步应该论证了。
庄周道:“都是表兄妹,哪用分什么嫡庶啊。”
魏羽祺心道:傻哥哥,这是诱敌呢!
第109章 论剑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道德经》
李卓然道:“外甥果然有见识,其实现在很多家族,对这嫡庶之分,都不是那么死板了。唯才是举嘛!青枫谷不是也选了庶子做谷主?不过你这表妹呀,年纪小,经事少,外甥以后还要多多提点才是。”
“李大人真是这么想的?那卫国立太子怎么立公子城而不立公子洋呀?”魏羽祺问道。
李卓然一惊,这小姑娘知道得不少啊!卫君有两个儿子,嫡长子公子城乃王后之子,与卫君颇为疏远,公子洋是宠妾所生,很受宠爱。但卫君还是遵循惯例,立嫡长子为太子。李卓然心想,毕竟是年轻啊,敢和我这累世官宦谈国事,那自然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信口开河道:“姑娘不知其中内情,卫君并不在意嫡庶之别,只不过公子城向来参与国政,政事谙熟,颇有功劳,国君也就顺理成章地立他为太子了。”言语之中暗示,自己的女儿也是向来处理山庄事务的,继任庄主也是顺理成章。
魏羽祺笑道:“不对吧,卫君可是说过:‘尊卑大事,不可不正。嫡庶不分,覆宗灭国。’”
李卓然怒道:“小孩子家胡说八道,卫君何时说过这话?”
魏羽祺道:“就在去年。”
“信口雌黄!我们国君说的话,我一个国之要臣都不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知道?”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越说越不像话了!”李卓然脸色铁青。
司婉嫣道:“小姑娘开玩笑,夫君不必当真。”
李可人讽刺道:“你怎么不说是听周天子说的呢?”
魏羽祺道:“李大人,你去问一下孔雍,他也听到了。”
李卓然惊道:“你,你竟敢引我们丞相为证!”
司婉嫣道:“姑娘,可不好开这样的玩笑。”
李可人哼了一声:“虽说是家宴,不过如此胡说八道,也太没规矩了。”
魏羽祺正色道:“李大人,去年五月,鲁、卫、宋、郑四国国君来大梁朝见,有这事吧?”
“哪又怎么样?”李卓然大剌剌地问道。
“当时跟随卫君一起来,除了你们丞相孔雍,还有一个上大夫叫杜——”魏羽祺沉吟道。
“杜斌?”李卓然不由得坐正了些。
“对,就是他,当时卫君说这话时,他们两位都听到了,魏王也听到了。”
李卓然睁大眼睛道:“魏.....王?”
庄周道:“姨夫,我还没来得及介绍,她是魏王之女魏羽祺。”
李卓然手一抖,把酒杯碰掉了,酒水洒了一身,司婉嫣赶紧为他擦拭。李可人道:“招摇撞骗,谁知是真是假?”
“我听父王说,卫君上书自请贬公为侯,父王还赞他知礼谦抑呢!”
李卓然哪里还再有怀疑,“贬公为侯”乃朝廷秘议,尚未对国人公布,这姑娘美丽不可方物,举止间自有雍容华贵之气,不是魏国小公主还能是谁?自己竟走了眼!连忙起身作揖道:“外臣不知殿下驾到,失礼至极,伏请恕罪!”
李可人扯着李卓然的衣袖,神色尴尬地说:“爹,你干嘛呀!”
李卓然厉声道:“快向殿下赔礼!请她饶恕你冒犯之罪!”
无极山庄中的白色石板路上,一个身穿蓝色深衣的男子只顾向前疾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后面跟着两个女人,紧追慢赶。正是李可人一家。
司婉嫣道:“夫君,你走那么快干嘛!”
“爹,你慢着点!”李可人叫道。
李卓然吹胡子瞪眼地说:“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害我和你娘丢了这么大个人。”
李可人道:“我怎么知道啊!再说,就算她是公主又怎样,这儿又不是魏国!”
司婉嫣道:“对啊,她又不是咱卫国的公主,你也不用给她行那么大个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