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199)
魏羽祺噗嗤一笑。公孙怡撇过脸去,心痛欲死。赵緤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庄周拍了拍魏羽祺的头,飞身而去。
魏羽祺叫道:“庄周!庄周!”
苏瑾道:“你且宽心,以他现在的武功,纵然不胜,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难事。”
公孙怡泪下潸然。
日落西沉,林木幽森,庄周按照苏瑾所指的方向一路来到矿坑边。没有巫王,也没有尸体,眼前只有一个方圆十数丈的大坑!里面乱石堆砌成丘,山体斜断,已是一片废墟。
之前听到的轰隆声应该就是矿坑坍塌的声音。庄周这才明白孙俊凡所谓的“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如此大面积、如此深层的断山塌方,就算动用几千民工,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挖到底。尸骨无存,好手段,好心机!
庄周红着眼圈,跪倒在坑前,连磕六个头,前三个是给东郭夫子,后三个是给万章,是他给自己入天之庠序的机会。他在极悲之下,竟哭不出声来,只觉嗓子里一阵热流,身体猛地乱颤,仿佛憋着咳嗽一般。
林中一阵马蹄声传来,若非他心神混乱,早已听见。难道是天意见怜,让巫王、任公子等人去而复返,给自己报仇的机会?当下纵身藏在乱石之后,他知巫王、任公子武功极高,正面与两人相斗难以取胜,只有先偷袭除掉一人,方有胜算。是以屏气凝神,静静等待时机。
马蹄声停,两个人走了过来。
庄周一听脚步,便知一个武功低微,一个完全不会武。略有失望。
一个年轻声音的惊道:“我的老天,这,这是地震了?”
另一人声音沉稳:“胡扯,地震哪有只震一块的道理?”
“那我们赶紧回报。”
“回报说什么?”
“就如实说啊!”
沉稳的声音轻哼一声:“就你这样还想升斥候伍长?殿下如果召见,问矿坑为什么塌了,你小子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怎么说?”
一片沉寂。
庄周好奇,偷瞄过去。原来是两个轻装军士。一个军士半蹲,在一块布上画着什么。
那人道:“把这个交给君上。”
年轻声音惊喜交集:“姐夫,你还有这一手?!这画的就像在眼前儿似的。”
沉稳的声音说:“你再捡几块碎石砾,到时和图一起上交。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落个‘办事妥帖’的夸奖。”
“姐夫,可真有你的,你配我姐,真有点屈才了。”
沉稳声音笑骂道:“你小子别的不行,就会浑说。”
两人正要欢欢喜喜地回去,突然肋下一麻,就动不了。
小舅子叫道:“姐夫,中邪啦,动不了!”
姐夫道:“别叫,是被人点穴了。”
小舅子怒道:“我们是太子殿下西陵君的直统亲兵,斥候二营的,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姐夫骂道:“你他娘地给我闭嘴!”又换了恭敬的语气:“不知何方好汉驾临,敢问有何见教?”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道:“楚太子让你们来的?是怎么交待你们的?”
小舅子道:“这......这是军令,怎么能......”
姐夫忽道:“三儿,军令当时怎么说来着?你再给我讲讲呗。”语气轻松,像聊天一般。
小舅子道:“姐夫,泄露军令,可是要腰斩的!”
“谁泄露了?你我一同接受军令,现在咱们聊天,又没第三人在场,说说怎么了?”
庄周虽心情沉痛,听了这句话也忍不住暗笑道,你这个老滑头。
小舅子一愣,也明白了,便道:“殿下说矿坑那边出了事,让我们去看看。就这一句,没说别的。”
庄周又问:“他怎知矿坑出了事?”
姐夫道:“三儿,你说殿下怎知矿坑出了事?这咱们下头的哪里会知道。”
小舅子连道:“就是就是。”
庄周知道多问无益,便道:“一个时辰后二位穴道自开,告辞。”
此后便再无声音。
风吹得两人脸上痒痒的,小舅子有些害怕:“姐夫,这事儿报不报啊?”
“废话,当然不报。”
“那我们回去晚了怎么说?”
“一会儿多捡几块石头,就说把方圆几里都勘察了一遍,可以断定,不是地震。”
西陵城的西陵君宫是在原先郡守府上扩建的,那可是连宅甲第,富丽堂皇。里面亭阁池台、花园假山一应俱全。虽说没有郢都的东宫那么气派,但有一个大好处,即是自由。毕竟是自己的封地,天高父王远,也不用和那些朝臣贵戚们应酬,太子图个自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此居住。
冷月斜照,银光泻地,一个白衣少年正跃过一道道高墙,向楚太子所在的内院疾进。若非在假山中逼问了一个侍卫,这么大的府宅,还真不容易找到熊商所在。穿过一片花木繁茂的园子,前面被高高的白墙隔断,一队军士明火执仗,正回来巡逻。
就是这儿!
庄周心中一宽,这可比魏国东宫的守卫松多了。白墙虽高,却拦不住他。军士一过,他双足一点,便轻飘飘地跃了过去。
唰!屋檐上冒出一片盾牌、弩机!
四周无数甲士窜出,刀矛森森,直接将庄周围住!
大门一开,三队重甲悍卒鱼贯而列。几面墙头上人影窜动,一望即知是身手不错的黑衣暗卫。
饶是庄周见过好些大阵仗,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心道:大意了。
第119章 楚太子
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孟子滕文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