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笑而不语。

今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云似白衣，阳光洒在庄周和魏羽祺的脸上，发丝与衣襟随风飘荡。两人心情大好，步行回府。魏羽祺看着两人在地上斜长的影子，心中一动，微微后侧，双影交叠在一起，仿佛牵手一般。她白净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心中想着两个字：真好。

巷子里，四个小吃摊紧张地忙碌着：一个体壮膘肥的大汉正用菜刀熟练地片着鲤鱼鲙；左侧的胖老太手拿铁签，将螺、蚌、贝的肉一一挑到腌制好的醢酱中；老太对面是卖腊脯的黑瘦矮汉，正用大锤捶打肉饼，身后竹架上挂了一块块风干好的腌肉；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用大铜鼎咕噜咕噜地煮着羊肉汤。

巷中浓香扑鼻，几个食客散在四周，有的驻足观看，有的坐在简陋的席上吃得忘乎所以。魏羽祺想起了在齐国和庄周吃小吃摊的光景，说道：“要不我们在这儿先吃一顿，然后再回府？”

“好啊！想吃什么？”

“羊羹吧。”

“好！老板来两份羊羹，少放苦菜，多放葱花，再加一块酱肝。”

老大爷点点头，用手一指坐席，让两人入座。

庄周把剑重重地拍在竹案上，发出啪一声响。把魏羽祺吓了一跳，嗔道：“你干嘛！”此时老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放下后转身便走，庄周拦住正要喝汤的魏羽祺，朗声道：“你们还不动手？”

小巷中突然安静下来。

魏羽祺奇道：“你在和谁说话？”

庄周道：“你在市井小摊档里吃得少，自然不知世情。像你穿着如此华丽的衣服，在这儿吃饭，居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你一眼。我那把剑放得那样得重，也引不来任何目光。各位的戏是不是演得太拙劣了？”

老大爷咧嘴一笑，一脚飞起，煮着羊汤的大铜鼎凌空向两人砸来！

第138章 别怕

孔子曰：丘之所闻者，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夔、罔阆，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史记孔子世家》

鼎未到，汤先至！

庄周左手扯过魏羽祺，右手运起秋水功，汤汁停滞在空中，哗啦一下全都洒在地上。

大鼎继之而来，身后胖老太手出如风，一连射出五根铁签！

庄周揽过魏羽祺纤腰，飘若飞絮，转瞬间便退到墙边。壮汉持菜刀，黑瘦矮汉拿大锤，双双向庄周扑来，威势迫人！

四个食客一起去抢放在桌案上的属镂剑！

庄周双指一勾，属镂飞回，黑汉猛地掷出大锤，竟将属镂砸飞！此时壮汉菜刀已砍至庄周左肩，不给庄周任何取剑的机会。

庄周才躲过这一刀。嗖嗖搜！胖老太的铁签不断射来！

庄周体内真气流转，将铁签一一牵引至壮汉一边。

壮汉手忙脚乱地拨开，骂道：“鬼婆，你他娘的射得准一些！”

魏羽祺挺剑与空手的黑矮汉相斗！

老大爷一腿踢来，似有千钧重力！庄周出掌上扬，内力磅礴而出，将老大爷在空中带了个筋斗。他飞身而上，正欲补上一掌，壮汉的菜刀已从后面砍来。

魏羽祺被黑矮汉空手逼得节节后退。

四个食客怀抱属镂剑匆匆离去！

庄周大喝一声，身子下坠，顺势向壮汉撞去，阳符肘击，如雷轰电掣！这一击包含了庖丁、蚩尤的两种绝学，壮汉哪里能挡得住，被击中前胸，喷血数升，身子瘫软。

庄周双手一指，飞起的不是属镂，而是大锤！

大锤似流星，直朝四人后心撞去！

四人全被撞飞。属镂从一人怀中落地。

庄周伸手，锤落，剑回。

余下三个杀手大惊！他们皆知庄周武功极高，却万没想到神明若斯！

庄周身轻如风，一下便拦在魏羽祺和黑矮汉中间。向魏羽祺：“你退到墙边。”

胖老太、老大爷、黑矮汉三人呈半环形围住庄周，气度凝重。

庄周道：“一定要分生死？”

黑矮汉默默解下腰带，忽的向后退去，腰带卷起摊档竹架上的几块腌肉，扔在庄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胖老太、老大爷同时后退。

地面泥土涌动，似一道波浪直冲庄周！

庄周属镂击地，轰的一声，地面爆裂。地下飞出一个通体暗红、羊角人身的怪物。是坟羊！

庄周在给刘太公抄书时曾见到过相关记载：“坟羊，土中精怪之王。夔与羊交，生夔羊。夔羊寿只五年，过五年不死者，万中有一，名曰‘金夔羊’。五月五日埋金夔羊于地下，每三月以婴孩精血饲之，满十年，可得坟羊。坟羊骨肉如铁，金刚不败，力大无穷，敢与龙战。蜀氐人长老秘传饲养之法。”

此时坟羊一掌拍来，庄周以属镂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庄周被撞飞出去，将一堵墙撞塌！大块石砖滚落，将他埋起。

黑矮汉露出一抹微笑。

“庄周！”魏羽祺冲了过来，坟羊一掌拍去！

砰！碎石飞溅！

坟羊庞大的身躯被庄周踩在脚下！

胖老太满身都挂有铁签，即取即发，从上到下，射出十二根铁签！

庄周飞身而起，脚踝一紧，已被坟羊拉住！

他双臂一张，劲灌左腿，一脚下踏，咔嚓一声，将坟羊踩入地下！同时身子后仰，近乎躺倒，钢针从脸上几寸之处划过，隐隐能闻到一股腥气——有毒！

老大爷趁庄周未起之际，凌空而下，好似飞鹰，双指插向庄周眼睛！

属镂飞出，一剑贯胸！

胖老太凄声尖叫！

坟羊跃起，庄周再次被崩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