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35)
同学中发出一阵笑声。庄周不情愿地在一旁艰难地刺出铁棒,才刺了两下,就支撑不住,把铁棒拖在地上喘气。
“抬起来!”韦玄成严厉地说,“一组没做完,不准休息!”
庄周羡慕地看着同学们在跟学剑招,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儿刺着铁棍,心下颇不是滋味。更难受的是身体上的折磨,庄周手臂就像要折了一样,腰背也疼痛难当,四组做完,已是筋疲力尽,摊倒在地。
“其他人回去吧,庄周留下。还有六组,做完再走。”韦玄成淡淡地说。
“韦老师,你不能占用他的课余时间!”魏羽祺叫道。
“只要我想,就可以。”
“我要去和孟伯伯说。”孟子曾经到魏国做客,魏羽祺小时候就见过他。
“去说吧,谁也无权干涉我的教学。”
“我......没.......事”,庄周给了魏羽祺一个微笑,“放心吧,这点事难不......倒我。”
泪水滴在魏羽祺的红裙上,像一朵绽开的玫瑰。她失声道:“还逞强!我们不学了,我们走!”她冲上前去拉起庄周,庄周用尽力气挣开,继续拿起铁棍向前刺去,口中道:“我要练完。”
魏羽祺一怔:“你是不是累傻了?”
庄周没有力气再开口了,他怕一说话又拿不住铁棍了。魏羽祺一跺脚,跑远了。
公孙怡说:“庄周,我陪着你,赵緤也陪着你。”
赵緤道:“你说你自己就行,还加上我.......”
公孙怡瞪了一眼赵緤,赵緤没好气地说:“好好好,我也留下。”
“都走,谁也不能留下。”韦玄成道。
“为什么?”公孙怡看着韦玄成,眼中隐隐有股恨意。
“因为你们在这儿只能打扰他,如果你们想让他在天黑之前练完,那就赶紧走。”
赵緤小声道:“走吧。”
公孙怡还站在原地,赵緤拉了拉公孙怡,“我们回去等他,给他准备些吃的。”公孙怡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很快,偌大的校剑场就只剩下韦玄成和庄周两人。
夜明如水,月挂中天。庄周还没有回来。这可急坏了赵緤和公孙怡,赵緤在堂前走来走去:“你说会不会韦玄成被楚太子、姬珅他们收买,故意捉弄庄周?”
公孙怡想了一会儿:“应该不会。韦玄成言语、神色之间并没表现出对他们的服从,并且韦玄成为追求苏老师抛弃高官厚禄,应该是性情中人,不至于如此不堪。”
“你怎么知道!”赵緤面露震惊之色。
“申乔说的,学院里谁不知道啊。”
“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就是闲聊,五六个人,他直接就说了。”
“申乔这小子!我为此被讹了一个错金熏炉!”赵緤气得攥紧了拳头。
此时,魏羽祺扶着庄周走了进来。
“天啊!这是怎么了!”公孙怡跑来要扶庄周,魏羽祺把她挡开,向赵緤道:“你来扶一下。”两人把庄周扶到坐席上,靠着凭几。
“没事”,庄周笑了笑,“不过是累点而已”。
魏羽祺白了一眼庄周,“还逞强,他从校剑场出来时已经走不了路了。”
“你一直在场外等他?”赵緤问道。
“谁等他啊,我遛弯儿经过而已。”
公孙怡有些后悔,当时自己也在场外等他好了。她端上食案,上面摆着各色食物,满脸关切之色:“吃点东西吧。”
赵緤叹了一声:“你小子好福气,今天庖厨上的是猪肉薇菜羹,怡姑娘还嫌不够,又用小灶做了黄梁饭、酸酢煎鹄、申椒鸡。唉,这待遇差距太大了。”
“你还说,也没见你少吃。”公孙怡把竹著、匕、匙摆在庄周面前。
庄周拿起著匙又放下,“吃不下了,之前太饿,就吃了很多蜜饵糕,现在还是很撑。”
“你哪弄的蜜饵糕?”公孙怡问完就后悔了。
“羽祺带的。”
“哦”,公孙怡满脸失望之色,庄周心下抱歉,道:“小怡,谢谢你。”
“不谢我吗?”魏羽祺眉头一蹙。
“好——也谢谢你。”
赵緤道:“下次你不用再刺什么铁棒了吧。”
“下次还要。”庄周静静地说。
“什么!”三人齐惊。
“他说,在我能够连刺一百下而不停歇之前,不准摸剑。”
第17章 守阁人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道德经》
“这是针对!”魏羽祺激动地说,“必须告诉校长!”
“他不是说校长也管不了吗?”赵緤道。
“那我就给父王传书!就不信他能为所欲为!”
“我觉得”,公孙怡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是不是误解了当前的状况。韦老师不像是故意针对学生的人,并且他和周哥哥无怨无仇,没有针对的理由。”
“谁说有怨有仇才能针对?你看乘丘子,他和庄周有什么仇怨吗?”魏羽祺质问道。
这倒问住了公孙怡,乘丘子不喜欢庄周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仿佛每次不讥讽一下庄周就上不好课一样。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反正现在是有了。”赵緤道。他说完和庄周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魏羽祺气道。
“人的行为都有不同的理由。”公孙怡缓缓道,“乘丘先生我不知道,但韦夫子如果只是想更好地教导周哥哥剑术呢?”
“天下哪有这么教剑的!”魏羽祺反驳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说也有所谓的‘因材施教’,周哥哥......没......没练过剑,底子薄些,说不定.......”公孙怡毫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