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525)
银线继续向前,彷佛永远不会终止!
沈依云杖剑护在庄周身后,神色坚定,即便她也不知道,自己凭着一柄勾弦软剑,能挡下几根银线。
“你不要命了!”庄周大叫一声,扑倒在沈依云身上,七条银线全都切入庄周后背!
庄周嘴角噙血,抱着沈依云滚下破毁的马车。他的衣衫渐成齑粉,连戾天鸢飞甲也破裂开来,片片飞舞。
两人滚到悬崖之前,见一条从山顶蜿蜒而来的宽阔急流顺着悬崖轰轰隆隆地落下,在崖底的深潭中砸出阵阵白色浪花,声势惊人。
只有如此高的悬崖,才能有如此壮阔的瀑布!
乐旷飞身而起,向前一抹琴弦,彷佛白鸟腾踏!
一股凝聚成束的气浪向庄周轰然射出,如同天神行法,势不可挡!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庄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来不及躲避乐旷这雷霆一击,只是近乎本能地伸手欲推开沈依云。沈依云看着庄周的眼睛,微动嘴唇好似要说什么,同时一掌将他推落山涧激流之中!
庄周落到水中之前,看到那道强大的气束贯穿沈依云的左胸!
“不!”庄周撕心裂肺地大喊,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刚一张嘴,大股的凉水便灌入他的口中。他顺着激流落入悬崖之下。
沈依云像一朵飘零的梨花,轻轻跌倒。
她的心脏也像梨花一般,碎成五瓣。
庄周永远也不会知道,沈依云最后想说的是什么。
她想说的是:我之前在许愿树下许的愿是——我想和你一起看煮枣瀑布。
她真的完成了心愿。
姬定奔到悬崖边,望着下面澎湃咆哮的湍流,怒道:“快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乐旷不以为然道:“庄周哪有这么容易死的。”
姬定向一众手下道:“你们,马上下水!”
侍卫们看着声如奔雷,波如雪卷的激流,都面露难色。
乐旷淡然道:“你让他们去有什么用?就算追到了,他们是庄周的对手吗?”
姬定恍然道:“先生,不知您水性如何?”
“尚可。”
姬定喜道:“这里以您的武功最高,如果您能潜入这瀑布之中......”
乐旷挑眉道:“我的琴不能沾水。”
“那我帮你抱琴!”
乐旷摇头道:“我的琴不让人碰。”
姬定心头生起一股怒火,可他对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此人为五义宗宗主,又是韩国背后的操控人,更是神君挚友,哪里会听他的话?
他实在不想让庄周有一丝一毫脱困的可能,望着直冲而下的洪流瀑布,心中挣扎。
乐旷露出古怪的笑容:“世间之奇伟瑰怪常在于险远。当年神君寻蚩尤功法,九死一生。我悟琴成魔,差点十指尽废。你想要获得庄周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功,却连一条瀑布都不敢下,复何言哉?我们还是顺着水流慢慢找吧。”
姬定握拳道:“我在,他逃不了!”他将蚩尤刀绑在背上,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众侍卫惊道:“少主!”
姬定直接跳了下去!
乐旷点头道:“这才像神君的弟子。”
众人问道:“乐先生,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去河畔接应,不过你们太慢,还是直接在山脚下等我们吧。”
乐旷看了一眼沈依云,她静静地躺在地上,衣衫被血浸染,好像铺上了火红的枫叶。
他飞身而起,踏风下山,凄美的歌声远远传出:“相思拼却朱颜尽,总是伊人薄命。卷尽残花风不定,可怜楚腰云鬓。自君别后不成眠,又增了,三分酒病。临妆镜,瘦不禁,不愿风停!只愿东风,早送归来信。”
......
庄周被水流一路冲到下游浅滩,乱石堆积,水浅不盈寸。他吐出几口河水,失魂落魄地坐在水中,顺手拿起一块石头,发现真的赤如红枣一般,那一刻,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身体不住颤抖着,彷佛极力忍耐着什么。他咬着手背,开始抽泣,很快抽泣变成持续不断地低声呜咽。
“天啊!庄公子!真的是你!”一个身穿翠衫的秀丽女子跑来。
竟是崔云舒!
“你,你这是怎么了?”崔云舒试图扶起庄周,但庄周身体却缩得更紧了。
“老袁!快来帮忙!”
“小姐,汤要开了!”
“立刻!马上!”崔云舒怒道。
袁老头望向天空,嘟囔道:“这他妈也太巧了!贼老天,你不带这么诱惑人的!”
他不情愿地放下煮汤的勺子,走了过去,帮着崔云舒把庄周扶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几尺外的水面。
“老袁,你看什么呢?!先把庄公子扶到火堆旁。”
火苗呲呲,上面悬着一个陶罐,里面汤汁滚滚,香气扑鼻。
崔云舒见庄周全身湿透,面无人色,想给他找件衣服穿,忽然看见上游又漂下一人来,正想着要不要去救助。哪知那人浑然无事,双掌一挥,吐出一大口水,然后一跃而起,向三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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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文至此,郁郁不释,见窗外停云,觉胸中有尘意。今以rio半杯,心香一束,作七律以悼之。
弄影枝花看未真,依云一去尽销春。
千金岂换知己意,百宝难装杨柳身。
浊酒空酬烛前愿,流年长负梦中人。
好花不与怜花者,总是人间一怆神。
第325章 出剑
谶,验也。——《说文解字》
来人正是姬定。
庄周脸上显出疯狂怒意,身影如风,直奔姬定而去。姬定伸手拔刀,岂料手指刚碰到刀柄,庄周已攻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