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539)
魏王咽下口中食物,“哦,今年不去了。”
“禀君上,河东郡奏雨水谷价。”
“留疏待阅,换冬清酒。”
侍从很快便呈上新的酒壶。
“王上,安陵民数千人聚集,张设木台香案,歌舞捐钱物以祠西王母。又传言曰:“‘西王母告百姓,祭祀者得不死。’传言纷扰,已波及临近三县。”
魏王停杯道:“诏中大夫傅宽,持节赴安陵,以禁淫祀。”
“王上,侍御史耿严,奏弹庞涓治兵不严,扰乱邯郸街市。校尉以上八人嫖宿——”
话还没说话,便被魏王打断:“知道了。”
那人丝毫不敢耽搁,呈上奏疏,便即拜退。
“大王,宋国进贡礼单——”
魏王摆手道:“送玉卮宫,看王后和公主有什么喜欢的留下,其余入库。”
菜肴撤下,换上水果冰饮,魏王开始吃冰镇酸梅。
“大王!”一人快步入殿,神色匆忙,“秦军三十万,攻入河西!”
魏王含着酸梅,眼睛微微眯起,问身边官宦道:“这是安邑梅?”
宦官微笑道:“是,大王一尝就尝出来了,这是安邑大夫昨儿才派人送到的。”
“恩,告诉他,有心了,给王后和公主也送一碗。”
“父王!”一声清脆之音响起。
魏王见魏羽祺进殿,连忙招呼道:“快来!尝尝安邑的梅子,新到的。”
魏羽祺坐到魏王身边,侍从赶紧给公主呈上一碗。
魏王看着魏羽祺入口,问道:“好吃吗?”
魏羽祺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魏王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傻丫头别急,父王已经通知驻宋国的青苔,很快就会消息。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有封信来吧,人间蒸发是什么意思?放心,父王到时候替你出气。”
魏羽祺眼圈微红,泪光闪烁,魏王连声安慰道:“不哭不哭,咱们都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掉眼泪!”
禀报军情的那人站在殿中,有些不安,鼓足勇气提醒道:“大王。”
“哦,差点忘了你。没事,按商定好的打就是了,下去吧。”
“父王,怎么了?”魏羽祺问道。
“秦国进犯河西了。”
“啊!”
“没什么要紧的,父王有准备。对了,你来找父王干什么呀?”
“恩......”魏羽祺有些为难,她来是想借调五千铁骑随她出行,马踏清平道中参与围攻庄周的门派。可现在国家正对秦、赵两线作战,实在不好提出这种要求。
魏王正欲再问,又有一名侍卫飞奔而来,跪呈一简:“长社急报!韩国二十万大军,夜渡洧水,兵分两路,一路打长社,一路打安陵。”
魏羽祺心中一惊:“韩国也参战了!三国联手,只怕不易对付。”
魏王神色严峻,沉声道:“速召文武,丹殿议事!”
然后向魏羽祺道:“你先回去,等——”
话音未落,又来一人:“大王!齐国驻魏使臣公叔牙递交宣战文书!以救赵为名向我国宣战!”
魏羽祺瞳孔一缩,好似听闻晴天霹雳!
魏王脸色阴沉得可怕,咬牙道:“立刻召公叔牙入宫!”
禀事的人颤抖叩头道:“公......公叔牙自杀了。”
魏王猛然站起,碰翻了那碗冰镇酸梅。
......
悬崖边,黄昏,细雨淅沥缠绵。
一个青年男子正在雨中练舞剑。
准确来说他手中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根树枝。
树枝很直,长度适中,很像一柄剑。
而在男子手中,则更是与剑无异。
他每出一剑,雨幕便被一条隐隐绰绰的直线整整齐齐地割断,线上的雨珠尽数被碾碎。
微雨散,折落晖。
漫天风雨的节奏彷佛都被这个疾行的身影打断。
他身法似行云,剑路如流水,一根小树枝纵横来去,直打得风停雨滞,丝丝缕缕的雨水皆成齑粉,逸散而开,弥漫起朦胧的烟雾。
片云堪度雨,小枝即生烟。
不远处的树下,一老一少正在凝神观看。
崔云舒情不自禁地说道:“真好看。”
袁老头满脸喜色,啧啧叹道:“年少逞风流,何须凭宝剑?不错,真不错呀。”
雨停,庄周收剑,走到袁老头面前,跪地叩首道:“师父传剑之德,弟子永铭于心。”
“这......这就算师徒了?”袁老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崔云舒。
崔云舒连连点头道:“自然是的。”
“不是师徒不是师徒。”袁老头连连摆手道,“你小子仇人来头太大,做你师父可是要遭殃的。”
崔云舒不满道:“前辈!”
袁老头不为所动,只是摆手:“不做师徒。”
庄周还是老老实实地以弟子礼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道:“前辈,崔姑娘,我这就告辞了。”
“啊,你不继续练了吗?”崔云舒惊道。
袁老头迟疑道:“有点早吧。”
“我有急事,实在不能再拖了。”
袁老头沉吟道:“我的剑术精髓都传了你,你学到了七分,这剩下三分需要你自己琢磨参悟。那......你走吧。”
庄周拱手道:“前辈,崔姑娘,珍重,后会有期。”
“庄公子,天都要黑了,如何赶路?不如天明我们一起下山。”崔云舒劝道。
庄周道:“时不我待。我能早一刻是一刻,希望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崔云舒语气坚定。
庄周看向袁老头道:“对了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