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618)
扫帚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将庄周下摆的衣襟划烂!
然后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爆炸!
老太监虽是顶尖的内家高手,却仍然不足与庄周抗衡,他被崩飞到亭柱上,传出一阵骨骼碎裂之声,随后颓然坠地,再也没有机会展示他的轻功了。
扫帚上的枝条全部折断,只留下光秃秃的木棍。但以他的功力,在最后关头,仍然有机会用木棍伤人!但他做不到了。
在庄周与老太监对掌之时,之前落在地上的匕首被蚩尤术驱动,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场配合精密、惊心动魄的刺杀其实只发生在数息之间,五个高手拼尽全力,唯一的战果便是划破了庄周的下摆衣襟。
“没有剑的庄子......还是庄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太监轻轻叹道。
“为什么?”庄周看着满地鲜血问道。
“抱歉,老奴不能替主人回答问题。”
庄周双手拢袖,皱着眉,显得有些迷茫,有些孤单。
“老奴不明白,您是怎么看出酒菜里有毒的?”
庄周没有心情聊天。但他愿意说几句话稳定心神,愿意从令他极度不安的猜测中脱离出来。所以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的呼吸压制得太稳了,一个人可以这样,但如果五个人都这样,要么是真的在宫中待久了,以致于古井无波,要么是可以控制内息的高手。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那两个太监。他们不会扫地,也不会用麻布。”
老太监哑然而笑,露出浸满鲜血的牙齿。毕竟要动手的对象是庄子,任谁都难免紧张,所以要控制呼吸,避免被察觉出异样,可没想到弄巧成拙。至于那两个人本就不是太监,又哪里会扫地,擦栏杆这些活计?他突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问道:“您难道会扫地、用麻布吗?”
“我爹是木匠,我从小就会扫木屑,帮我娘擦锅台。”
“听闻孔子年少多能鄙事,如果您今日不入宫,或许将来会成为像孔子那样伟大的人物。”老太监叹气道。
“我入宫会怎样?”
“恕老奴直言,您出不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三千身穿明蓝色剑服的剑客疾步而至,额头上都系着蓝绸带,好似一片深蓝的海洋。小亭在海洋的包围下宛如随时会被淹没的孤岛。
但孤岛没有淹没,因为上面站着一个人。白衣飘飘,格外显眼。
剑客们在庄周十步之外停下脚步,一片肃静无声。
庄周双手插在袖子里,走出小亭,好似闲庭信步。
呼啦一声。
剑客们手按剑柄,向后倒退几步。
“叫赵緤来。”庄周站住,平静说道。
没有人回应,彷佛没听见庄周这句话一般。人人紧张到极点,等待着拔剑的那一刻。
一名剑客说道:“请先生束手就擒。”
庄周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有些落寞。可如果把这个笑容当做对刚刚那句话的回应,又似乎有嘲笑的意味在。
三千剑客各有各的骄傲,如果是平常对敌,有人嘲笑,当然会横眉怒目,以剑雪耻。
可偏偏这个人笑了,没人认为这是羞辱。
三千剑客合围,是多么强大的阵仗!任谁敢笑,都只不过是装模作样!
可偏偏他笑了,显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那名剑客看着白衣胜雪的庄周,心中涌起一种和躺在地上的老太监相同的情绪,叹息说道:“您出不去了。”
“大道如青天,哪有出不去的道理?但我现在还不想出去,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庄周微低着头,凝神思考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他之前问过老太监,老太监不答。现在他问剑客,剑客同样没有回答。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只好自己去问他。”
直到这时,庄周才把双手从袖中拿了出来。
剑客们身子一动,神情骤凛。
“我等斗胆,要强留先生!”一名剑客声音高亢,带着一丝悲壮。
锃锃锃锃!
只听一片拔剑之声。
三千柄长剑同时出鞘,寒光森然,笼罩天地。
一时之间,彷佛连风都凛冽了几分。
庄周皱眉道:“问题是,你们留得住我吗?”
他的身体化作一抹白影,向前直冲。
道道剑光,有如暴雨一般,向那个身影急速斩去!
咔咔咔咔!
剑折人飞!
庄周如同一颗流星,在人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潮水一般的剑客一波波涌上,凌厉的剑气织成了一张无形大网,硬生生地阻住庄周的去路!一柄柄长剑像毒蛇的信子一般,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向庄周发起不间断的攻击!
后面的剑客看不见中间的合围情况,只能通过人流前进速度的快慢和剑鸣声的密集程度判断战况的进展。现在人流慢了下来,凄厉的剑鸣此起彼伏,这说明前面已经将那个人困住!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割裂之音响起,彷佛有无数柄利剑切割金石!瞬间便盖过了剑鸣声。
十数条银线翻滚而出,所过之处,鲜血飙射,断剑横飞!
剑网被撕碎,剑客们成片倒下,空中飘散着被切碎的蓝绸带丝絮,地面青砖上布满裂痕!
庄周不知何时已经执剑在手,白衣上沾着大片鲜血,显得触目惊心,却没有一滴属于他自己。
那么多剑客倒下,留下的空白急需填补,人流又开始快速移动,后面的剑客甚至需要跑步才能跟上队伍!
重围不曾解,遥遥见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