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730)
神全就是“神一”,一心一意的“一”。《道德经》中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庄周喃喃念道。
可如何守这个“一”呢?难道要效仿“醉者坠车”,先喝醉了再说?
不对不对。喝醉后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只是接近“一”的状态,却不能完全达到“一”。不然全天下的酒鬼不都成高手了?
恍惚!
庄周心中一动。《道德经》原文一句句出现在脑海中。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庄周闭眼站定,凉风乍起,吹动满街枯叶。薛凌萱和江小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们只看到庄周身影模糊了一下,就像即将透明消失一般。等她们揉揉眼睛再看,发现庄周还站在那儿,一动未动,似乎刚刚一切都是错觉。两人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却没注意到,庄周身上,片叶未沾。
“来,小棠,再打我一掌,用十分力。”庄周转过身,张开双臂。
“你会死的!”江小棠惊恐道。
“不会。”庄周微微一笑。
薛凌萱觉得庄周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到底哪不一样,却说不出来。
庄周的笑容给了江小棠莫名的信心,可对一个经脉尽断的人用十成功力,即便这人是庄子,也必死无疑!江小棠还不是不敢出手。
“凌萱,你和小棠一起出掌,也用十成功力。”
“啊?!”薛凌萱叫出声来。
“你们信我吗?”庄周问道。
两女机械地点点头。
“那就出掌,我数三个数,一,二,三......”
两女同时出掌打向庄周,掌风激起落叶纷飞!
砰!
薛凌萱和江小棠同时闭眼,几乎不敢看她们落掌之处。
身体没有离地!
她们感受着庄周的温度,急忙睁开眼睛。
庄周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发丝轻摆,衣襟微扬,身体周围似有清风缭绕。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江小棠惊道。
薛凌萱颤抖地收回手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一个没有内功的人硬接了她们的两人一掌,竟然连退都没退半步,这怎么可能?
庄周缓缓道:“空而待物,唯道集虚。”
“什么?”江小棠没听懂。
薛凌萱看着庄周发呆。
庄周伸了个懒腰,笑道:“我知‘道’矣。”
他双手一抻,
精钢铐锁,应声而断。
第457章 敌来
源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道德经》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江大同欣喜如狂,迎上前去。
“馆主。”庄周向江大同深深一揖。
“快起来!你救回小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江大同赶忙去扶庄周,却没有扶动。
江大同神色惊骇:“你你你有内功!”
庄周道:“有一点。”
江大同吓得退后几步,看向女儿。
在亲眼目睹庄周震断精钢镣铐之后,薛凌萱和江小棠就处于蒙的状态,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江氏武馆。反正对于庄周的解释她们是一句没听懂。
“你经脉恢复了?”江大同不敢相信自己会问出这句话。经脉尽断哪有恢复的道理?可没恢复哪来的内功?
“暂时还没有。”
“哦。”江大同松了口气。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瞪大眼睛道:“暂暂暂.....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
“馆主,我想先换件衣服,您看——”
“爹!”江小棠扯了扯江大同衣袖。
江大同这才反应过来,见庄周一身血污,忙道:“有有有,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白色的就好。”
江小棠和薛凌萱同时看向庄周。江小棠是觉得奇怪,因为阿默从不在意衣着外表,更不会指定服色。而薛凌萱则知道,他终于回来了。
“好好!咱们先进门。”
江小棠在庄周回房前偷偷问道:“你喜欢白色吗?”
庄周不知想起了什么,温柔一笑:“是她喜欢。”
江小棠从没见过庄周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愣在原地,心中十分好奇:她是谁?
.....
武馆大堂上,江小棠正眉飞色舞地给爹娘讲庄周在凤家大杀四方的故事,听得程月如和江大同一愣一愣的。只是江小棠也说不清庄周都用了什么招式,被爹娘一追问就支支吾吾,反正一口咬定所有凤家高手在数十息的时间内被斩杀一空。程月如两人听后都惊得不能言语。
沉默半晌后,江大同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他真是......真是庄子?”
江小棠和薛凌萱点点头。
江大同强压下心中的混乱与激动,故作镇定地拿起杯子喝水,衣袖微微颤抖。
“爹,他是不是不用住柴房了?”
江大同一口水喷出来。三女哑然失笑。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庄周走了进来,向江大同、程月如行礼:“馆主、夫人。”
四人都呆住了。只见庄周一身白衣,胡须尽剔,眉峰如漆,眼若星辰,墨发简单上束,挽了个发髻,更显得眉眼净秀,俊逸非凡。
江大同一家从没见过这样的庄周,都觉得是哪家隐世的英俊公子,何处出尘的潇洒谪仙突然到来。薛凌萱虽然早看过庄周光彩照人的样子,但经此大难之后,庄周气质更加浑成,彷佛陈酒佳酿,又有一种荡涤尘埃、洗尽铅华的清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