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街溜子(22)
这两人都年轻,属于整个办公室食物链的最底端,要不然也不能被扔出来处理眼下这件事。
因此,回来路上两人干脆商量好,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反正领导也不能开除他们,顶多以后的工作中给他们穿点小鞋。
可他们要真头铁去找孙红巾,孙红巾那泼妇说不定能直接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这辈子都穿不了鞋,所以孰轻孰重还是很明显的,他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更何况让他们去处理孙红巾这件事,本来就是在让他们穿小鞋了。
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把遇到孙红巾一行三人的情况说了,也讲了他们去医院后得到的结果,道:“主任,真不是我们不愿意,是这事儿真的没法干,毕竟咱们以己度人,要是换成自家亲人被人害成了傻子,也不可能做到不找施暴者要个说法吧。”
“更何况孙师傅也只是找人砸了程家的大门,然后把他们夫妻俩打了一顿,但这还不是因为那程家人到现在都没给简丛秾道过歉嘛,所以我们真干不来这么缺德的事儿,主任你找别人去吧。”
安排了这件缺德事儿给他们的田主任顿时脸色尴尬又有些恼怒。
这事儿要是好办,他也不可能安排给这俩愣头青啊。
就是因为这事儿不好办,他才想让这俩愣头青去孙红巾那儿碰碰壁,也好叫他探探孙红巾的底,看到底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事儿给平了。
可谁知道这俩愣头青是真愣啊,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田主任很想教训这俩人一顿,但是忆及两人口中的“缺德”,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又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的方向看了看,可俩愣头青都不愿意干的事儿,这些更加油滑聪明的肯定更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田主任很是郁闷地揉了揉鬓白的额角。
其实他今年也才三十五,年纪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正值最龙精虎猛的时候,但偏生他的外在看着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足足有十岁。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每天都要处理职工之间乱七八糟的事儿。
说实话,有时候他也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想归想,真撂挑子是不行的,毕竟家里好几口人都指着他的工资过活呢。
田喜光主任干脆冲着俩愣头青摆摆手,“行了,这事儿我来处理,你们俩忙你们的去吧。”
苏干事和齐干事顿时脸上一喜,转身就要走。
“等等!”田喜光忽然又开口叫住他们,“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简丛秾的病让她没办法下乡了,就把后续的资料报告一并处理了,下班前交给我。”
这倒是没问题,俩愣头青很大声的答应了。
甚至还不到下班时间,就把该交的报告都交给了田喜光。
田喜光在该签字的地方签字,而后就盯着特批简丛秾同志不用下乡的条子开始发呆。
一直到外面天都黑了,广播也停了后,他才一脸惆怅地拿着条子往外走。
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这个时间段又是蚊虫聚堆的时候,还没走到自行车棚,就被咬了好几口。
田喜光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骂骂咧咧地骑上自行车,眯着眼睛顶着劈头盖脸的蚊虫,到了简家。
自从医院回来后,孙红巾她们就一直在洗洗刷刷,现在才吃上饭。
猛然看见田喜光过来,孙红巾愣怔之余就是赶紧请他进来,还问他有没有吃饭。
与此同时,简丛云已经搬来了椅子并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出来,请田喜光坐下一起吃。
就连最小的简丛昕都站起来了,只有“傻了吧唧”的简秾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手里捧着碗,只朝田喜光的方向斜斜瞟了一眼后又继续盯着桌子上的菜盆。
田喜光没见过生病后的简秾,猛然见她这样,就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孙红巾就在一旁解释道:“秾芽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所以……”
“我明白。”田喜光也没要孙红巾说完就赶紧表示理解,然后说了厂办那边已经核实过简秾的情况,确认她现在属于不用下乡人员范围。
“我想着正好顺路,就一道把批条给你们送过来了。”说着,田喜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他已经攥了很久发批条递到孙红巾的面前。
孙红巾之所以不着急去厂办申请,就是因为知道这事儿早点晚点没差,只要简秾的病不好,厂办那边就不敢把她的名字放在下乡行列。
但她也属实没想到厂办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都让她有些迟疑了。
“这……”她赶忙在衣服上擦擦本就不脏的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田喜光递过来的条子,确认上面的内容是真的特批简秾不用下乡后,再也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简丛云和简丛昕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尤其是简丛昕,直接扒拉住孙红巾的手腕,急忙忙道:“妈,给我看一眼,快给我看一眼!”
这可是个大宝贝,孙红巾哪能让简丛昕这个皮猴子碰到,万一再给她弄坏了怎么办。
但她也不好一直当着田喜光的面盯着看,便递给了身边的简丛云道:“你先把条子收起来,别叫新芽儿给弄坏了。”
简丛云点头,简丛昕却在一旁撇嘴说孙红巾这是在歧视她,然后又开始缠着简丛云给她看一眼。
简丛云就让她看了一眼,便把条子拿到自己的房间放起来。
得到了满足的简丛昕蹦蹦跳跳回到餐桌旁坐下,叽叽喳喳和简秾说话:
“三姐,你知道妈刚才拿的是什么吗?是你不用下乡的条子,也就是说你不用到乡下干农活了,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