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街溜子(24)
田喜光说话的时候,吴雪娟一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没弄脏的雪花膏往盒子里面抹,直到实在找不到不脏的了,她才一脸心疼地合上盖子,把雪花膏放好,然后把手指上残留的那点雪花膏在掌心化开,仔仔细细涂抹在脸上。
抹完了,她才一屁股撞开还在她身边站着的田喜光,爬到床上半躺下。
“田喜光你冲谁撒你的厂办主任威风呢,我要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他田喜福未来着想,你以为我乐意管这些破事儿啊!”吴雪娟冲着田喜光翻白眼,“再说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又知道我的想法就一定会得罪孙红巾了,我还觉得孙红巾说不定会很高兴呢!”
田喜光没想到吴雪娟这么头铁,就道:“好,那你说说你怎么让她高兴?”
“秾芽儿只是失忆了,不是你们传的傻子,也就是说她只是把以前十八年学的东西忘了,但只要她重新学一遍,她最后还是会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她没了前十八年的记忆而已。而我们厂办之所以给她暂时不下乡的批条,也是因为现在的她虽然是成年人的身体,但只是小孩子的脑子,所以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独立生活,不是因为她傻了。”
“傻子和失忆还是有区别的,只要她恢复正常,她要是还没有工作或者嫁人,她还是要下乡!”
还在为自己的想法得意的吴雪娟瞬间傻眼,好半响才问出来一句,“你说真的假的?”
田喜光:“你觉得呢。”
吴雪娟:“……”
田喜光见她老实了,便走到床边躺下,“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想了,睡吧,不早了。”
可计划落空的吴雪娟实在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久,她还是推了推田喜光问道:“那喜福未来咋办,总不能真叫咱们养他一辈子吧?”
田喜光没睁眼,“我会想办法的。”
吴雪娟皱眉,撑起上半身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与此同时,孙红巾也总算把精力旺盛的简丛昕吼睡着了。
之后,她们三人都聚集在简丛云的房间内看着刚到手的批条。
仔细看了遍上面的内容后,简秾指着其中一处道:“妈,二姐,你们看这里。”
孙红巾和简丛云之前的重点一直放在不用下乡上,没注意到上面竟然还有时间限制,这会儿被简秾指出来,顿时眉心皱成一束。
“半年?”孙红巾的脸直接拉了下来,“我就说厂办这次办事儿怎么这么利索,原来是暗地里给我搞了这些小动作,我刚刚就不应该让田喜光那么容易出去!”
简丛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该不会是想用这个限制来威胁我们别举报程家吧?”
简秾不了解这个田喜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我本来就是装失忆,不是装傻子,所以确实可以通过学习重新恢复成正常人,那人家给出这种时间限制也很正常,我只要在这个时间限制内找到工作不就好了。”
孙红巾倒是想,但她之前忙了那么久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再多半年时间也不一定够。
简秾就道:“咱们自己找不到工作没关系啊,反正程云鸿有,程家想要我们放弃举报可以,拿他的工作来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孙红巾一拍大腿,眉眼重新带上了笑意。
“可是田喜光刚才说是什么徐副主任在保他们,不会就是管委会那位吧?”简丛云却不是很看好地继续皱着眉头。
孙红巾就道:“能帮程家撑腰的,位置肯定不低,估计田喜光说的就是他了。”
简秾的记忆里没有这位徐副主任的消息,便问了起来。
孙红巾:“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位徐副主任是大学生,还出国留过学,专门管经济发展方面的,后来因为革命的缘故,他就被举报了,下放到牛棚待了几年,前年才重新分配过来当管委会的副主任,依旧抓经济方向。”
“前年?”简秾有些糊涂了,“不对啊,如果这位徐副主任是前年才分配回来的,那程家以前靠谁躲开的革命?”
“一个自己都被下放劳改的人又怎么可能把手伸这么长呢?这说不通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管程家的事儿?他回到工作岗位才两年,不说别的,他站稳脚跟了吗他就多管闲事儿?还是他以前和程家有关系?”
简秾三连问,孙红巾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兴许是因为严小姐?”
严小姐?
简秾这段时间没少整理原主的记忆,唯一一个和严小姐有关的,还是孙红巾当年在医院生她的时候碰到的那个严小姐。
原主知道的太少了,简秾又不得不继续追问下去。
第15章
严小姐全名严怀洧,是真正世家名门出身。
按照孙红巾的说法,严家最豪横的时候,产业遍布全省,只要跺跺脚,半个省的经济都会遭受动荡,所以还被人戏称“严半省”。
但这家人却不是什么剥削百姓的资本家,反倒一心救国救民,所以不少人都死在了抗战期间,就连严怀洧的父母也因为坚决拒绝小鬼子的聘书,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
那一次,严家的大部分产业被瓜分,曾经名噪一时的“严半省”也彻底落寞下来,只留下唯一的遗孤严怀洧苦苦支撑着破败的严家。
但她毕竟是女人,想要算计她的人太多了,最重要的是即便在当时那种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严怀洧还坚守着家中长辈的遗愿——抗日救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靠山或者说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