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在还债(9)
他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回居所。需要尽快恢复,至少,要撑到三日后的那场“盛会”。
窗外,夜色浓稠,仿佛酝酿着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第7章 爆发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天色未明,玉阙宫便已苏醒,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弥漫在灵雾缭绕的宫阙之间。
演武台位于主峰之巅,是一座以整块万年青玉砌成的巨大平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观礼席,平日里是弟子切磋、举办大典之地,今日却透着一股肃杀。
谢沉璧在天光微熹时便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戒律堂弟子“请”出了别院。
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手脚上并未加戴镣铐——对于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那已是多余。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漠然,任由那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押着他,穿过一道道森严的禁制,走向主峰。
沿途,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憎恶,有好奇,有恐惧,有幸灾乐祸。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在他经过时涌起,又在他离开后落下。
“就是他……昔日的魔尊……”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
“仙君今日会如何处置他?”
“还能如何?这等魔头,自然是要……”
那些目光与议论,裹挟着浓郁的恶意,丝丝缕缕,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竟让谢沉璧隐隐感觉到,远在别院的那株“渡厄”,似乎又舒展了几分叶片。
他被带至演武台中央,独自站立。青玉地面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而上。四周的观礼席上,人影绰绰,越来越多的修士落座,气息驳杂,强弱不一。
正前方的高台上,摆放着数张玉座,那是长老与仙君的席位,此刻尚空无一人。
朝阳升起,金辉洒落,将演武台映照得一片辉煌,却驱不散那凝结的肃杀之气。
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天际而来,流光落下,显露出高台上的身影。
凌清玄端坐正中,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面容隐在晨光与清辉之后,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股渊渟岳峙、不容侵犯的威仪。他两侧,分别坐着孙长老、了悟大师,以及另外几位气息浑厚的长老。
孙长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台下的谢沉璧,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戒律堂主事,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运起灵力,声音洪钟般传遍整个演武台:
“带罪徒,谢沉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谢沉璧,原魔域尊主,肆虐苍生,罪孽滔天!今落入我琅琊仙域,仙君仁善,未即刻诛之,予以戴罪之机。然,此獠魔性难除,留之恐成后患!今日,于演武台,公议其罪,以正视听!”
主事开始一条条宣读所谓的“罪状”,无非是些陈年旧账,魔尊时期与仙域冲突造成的杀孽。每念一条,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和更加炽盛的恶意。
谢沉璧垂着眼,仿佛置身事外。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正因为周遭汹涌的恶意而微微躁动。而神识深处,与那株“渡厄”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邪草,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演武台上汇聚的“养料”,内部的躁动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埋下的魂源引子,已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综其所述,谢沉璧罪证确凿,罄竹难书!请仙君与诸位长老定夺!”主事终于念完,退后一步。
孙长老立刻起身,厉声道:“此等魔头,留之何益!当立即废其残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孙长老所言极是!”
“请仙君下令!”
几位依附孙长老的修士纷纷附和。
台下群情也开始激愤起来:
“杀了他!”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魔头该死!”
恶意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冲击着演武台中央。谢沉璧甚至能“听”到那株“渡厄”在远处发出无声的、满足的嗡鸣。它快要饱和了……临界点即将到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些汹涌的恶意,直直望向高台正中,那个清辉笼罩的身影。
凌清玄,你会如何?
就在孙长老等人气势最盛,台下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刹那——
端坐不动的凌清玄,忽然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演武台,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凌清玄缓缓站起身,清辉流转,让人无法直视。他没有看孙长老,也没有看台下众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演武台中央的谢沉璧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清冷或疲惫,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光阴的复杂情绪。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躁动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罪,”凌清玄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自有公论。”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孙长老等人,带着冰冷的锐利,“本君若要杀他,三百年前,坠星崖上,他便已经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谢沉璧的脑海,也炸响在在场所有知晓些许当年仙魔大战零星传闻的人心中!
那不是仙魔死战之地吗?仙君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