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他说着牵起卫子兮的手，霎那间，一股温和的灵力在对方脉络间涌动，安抚原先暴起的煞气。

卫子兮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立马怔住了。

抬起眼皮，对上人照例温和的笑。

很漂亮，就像江南柔和的细雨，将所有涌起的火片刻浇灭。

卫子兮吐出口气，也按捺着烦躁按兵不动。

两人“眉目传情”的行为看得关玉策表情有点狰狞，声音骤然阴森起来

“看来仙尊诚意不足。”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罢，他轻嗤一声，气势汹汹就要离开这。

“关玉策。”

一只脚踏出门时，他听见了明霁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明霁：“你当真这么想吗?”

“鬼王出世后必会祸事，很多无辜的生灵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关玉策暗暗掐紧了掌心，转身后，对着明霁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耸了耸肩：“我只要保证我的族人不死就好了。”

话说完，卫子兮眼神越来越冷，毫无波澜的看着他拙劣的演技。

“鬼王先去了你们妖族，你猜猜，你的族人会不会毫发无伤?”

卫子兮犀利的点出了这个问题，唇角上扬着，毫不避讳的挂着那抹嘲讽。

他说的不无道理。

要知道，鬼王嗜杀成性，莫说最首当其冲的修仙族了，就连鬼族自身，都有手下被他吞噬。

以此巩固它自身的鬼力。

关玉策眼神动容了，像一块冬日凝成霜雪的冰，很快融化了。

这个可怜可恶可悲可叹的族群，就不应该有这样的首领管辖。

只是为了让旁人看破情绪，关玉策表情依旧生冷。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明霁垂下眼，音量有些低：“但、千万别忘记了当初的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时劈在关玉策的身上。

他浑身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明霁身上时，唇瓣瑟缩着想说些什么。

——可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缄默了许久。

关玉策唤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凄凉的笑，“弟子明白了。”

剩下的，什么也没多说。

但明霁知道，对方这是妥协了。

他抬起眼，看着对方孤寂如死水的眼神，无声的摇了摇头。

只希望，关玉策能放下这层心结吧。

几人来到妖界洞口处。

在这途中，关玉策一直一言不发，整个人表现的就像丢失了魂儿。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忘记的最危难之际给予他帮助的人的。

即便……明白跟他永远不会有结果。

打开妖界的屏障时，关玉策沉默的看着两人进去府邸，心里弥漫起一阵强烈的酸涩。

眼里好像蓄起一团水雾，视线怎么也看不清。

与此同时，明霁与卫子兮踏入妖界的瞬间，一团黑雾将两人笼在阴影里。

他们的五感变得迟钝，灵力也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

卫子兮眨了眨眼，试图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发怔的瞬间，一缕飘散的黑气悄无声息的朝他心口袭来。

作为大乘修士，卫子兮很快察觉了危险。

眼神冷厉的眯起，快速凝起一个屏障，追风的剑锋也直逼那黏稠的鬼气。

没想到，他们找了许久的鬼王，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并且真如明霁所说，将目标锁定于他。

卫子兮不可能让它得逞，他对此早有防备，待注意到鬼王的踪迹后，朝着那处砍去。

只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灵力波动，他居然没听见对方一点惨叫。

——莫非有诈?

卫子兮环顾四周，指尖死死握着追风，生怕错过一点情况。

“怎么了?”

明霁方才并没注意到这近乎戏剧的事情，见他表情凝重，低声询问。

“徒儿……”

开口的时候卫子兮分了神，黑气则趁这一刻，无声无息的钻入他的心口。

等卫子兮意识到的时候，已成了定局。

他脑袋一顿，感到有股肆虐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钻入他肺腑。

眼神闪过片刻的阴翳，喉间溢出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卫子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感受到自己唇瓣张合着，吐出不属于他的声音。

“如果不想让你徒弟死，就自我了结。”

是鬼王的声音。

那个鬼东西在卫子兮身体里叫嚣着，明霁抬眸望去，发现对方眼里染上一层阴翳。

像是浓重的雾蒙上了一块。

明霁握剑的手都在发颤，大片的灵力赫然在他指尖汇集，好似无物。

鬼王似乎很欣赏他痛苦的表情，哼笑一声，又道：“或者说，你选择杀我。”

“只不过你徒弟也要死。”

由于阴翳堆积在肺腑，卫子兮也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看着有点胆寒。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

明霁平静的吐出这句话，再提起剑时，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用尽全力朝卫子兮斩去。

“你疯了！你徒弟也会死！”

玄霜是针对鬼族最锋锐的剑，明霁若是真得毫不留情的砍下去……

卫子兮不一定会死，可它一定会消散于无形！

鬼王感受到危险的来临，急忙离开这个身躯。

也就这那一刻——

那缕看似戾气的剑意只斩去了一缕发丝，剩下锋锐剑意的直逼鬼王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