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后，月见里乐立刻向夏油杰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抱歉。”

她努力压下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声，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后怕。

如果没有夏油杰，今天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用在意，继续做你的事情就好。”他低声安慰道，那把奇怪样式的刀依旧紧握在手。

真人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们，再生的手臂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像是有些不耐烦。

看来术式是没用了，月见里乐提起精神来，她强撑着笑容，再次主动向真人靠近。

一旁的夏油杰见状并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也没有跟着她一起走近。

“不好意思，我们能继续谈谈吗？”她在光球和夏油杰担心的目光中靠近了真人，直到两人距离只剩一米远时，她轻轻开口道：“作为报酬，我可以满足真人一个愿望。”

愿望？

头一次听说咒术师会满足咒灵愿望，真人重新转过头来，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感兴趣的光，“嗯？那你说来听听吧。”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真人可以加入我们，一起让咒灵和人类和平相处。”

“……”他愣了一秒钟，随即开始渐渐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什，什么？！！”

“人类和咒灵和平相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啦！哈哈哈哈！！”

月见里乐撇了撇嘴，已经习惯了咒灵们的这幅反应。

毕竟所有的咒灵都是这样说的。

“太好笑了，你真是太有趣了……”也许是笑累了，真人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他才又慢悠悠地开口：“我们可是从仇恨与怨念中诞生的，生来就只会听从内心放纵自己，至于和平相处嘛……那是永远不可能哦～”

夏油杰挑了挑眉，看到真人这副模样，他犹豫地在身后转了转手腕。

虽然这样可能会毁了月见里乐的计划，但如果放任他的离开，那么伤亡将直观地会变得更加不可控。

但月见里乐站在了他身前，脸色不见动摇。

“那真人喜欢做什么事情？”

她的话题转变得很快，快到真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做什么事情？？”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想到应该不是什么陷阱后，才又继续开口：“大概就是捉弄人类，观察他们的灵魂吧。”

灵魂……

月见里乐怔愣了片刻，很快她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真人有看到过自己的灵魂吗？”

“我可是咒灵，怎么会有灵魂……”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从没思考过这样的事情的真人一时语噎。

“所以呢，观察人类的灵魂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空虚吧。”她像是看透一切似的，微微上扬的双眼带着洞悉的嘲讽，目光也犹如尖刺一样扎在真人的心上，“可惜，其实根本没办法弥补吧？”

“因为是刚诞生的咒灵，所以，就以为自己会像孩子一样，只要观察得灵魂足够多，就能够不断长大，学习那些能力，最后成为强大的完美状态。”

真人无神的瞳孔猛得一缩。

“其实……”她轻轻一笑，灿烂的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你永远只能是一张残缺的纸。”

移动带起的风声刚响起，月见里乐的脖子就被他紧紧抓住了。

真人抬起了足够高的距离让她没办法脚着地，就这样被死死地抓起来，而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就连夏油杰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看到这幅场面的光球慌张地大叫起来。

夏油杰立刻就想上前，但月见里乐却用背过身后的手暗暗给他打了个信号。

随后，他抬起的手渐渐落下。

“你想死吗？”真人用恶狠狠的语气警告她，“别以为漏壶在你手里，我就不敢动你。”

“我当然知道……你……你一点，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她被掐得脸色发红，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后，又冷笑一声，“没有……没有灵魂，所以，你……你没有自我，没有感……感情……”

“只是一个……一个作恶的……工具而已。”

那只肤色不正常的手逐渐用力，他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生气起来，“无为……”

“我会给你一个灵魂……”月见里乐用尽全力，在他的术式启动前一刻说出口。

时间停顿了一秒。

在光球惊恐的目光中，那只高悬的手停留了许久，久到月见里乐几近呼吸不上来后，那只手终于松开。

没有了支撑力，她从空中落下，被跑来的夏油杰及时接住，才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空气。

“……灵魂？”真人望着她的模样皱起眉，总是玩笑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样的事情，人类怎么可能办到？”

月见里乐艰难地抬起头，她的脸已经渐渐恢复了肤色，但双手捂紧的脖子处还能看到显眼的掐痕，光球也一脸担忧地趴在肩头处。

“我可以。”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但你必须要和我立下束缚。”

就知道没好事。

不过已经知道了她的诉求，区区一个不攻击人类的要求对真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事，反正一开始那样做也只是因为有趣。

如果有了更有意思的事情，他当然可以随时放弃。

所以，他点了点头，“可以哦，但这次你们可一定要守信用呢。”

不然，他一定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许愿仪式是月见里乐独自完成的，在她结束以后，就看到真人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