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宋斯延声音很平静。

再次听见这两个字的萧锋差点没回头转身离开。

他走到办公桌前用手撑着桌子：“收拾什么呢，也不出去迎接兄弟……”

说到一半，萧锋看见桌子上放着的相框，拿起来举到面前观摩。

棕色的相框，小动物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潦草。

目测不是宋斯延自己的品味。

“这个是……屎的拟人版？”

听见这句话，宋斯延眼神冷冷地看过来，伸手把相框拿走，还抽张纸巾擦完才摆回桌面。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哟，那么凶？

萧锋难得见人生气，立刻就回过味来。

“相好的送的？”

他环绕一圈办公室，目光停留在旁边的木头柜子上。

萧锋走过去打开，里面摆着只小猫，还有把大砍刀。

意识到什么，他又仔细打量着这间明亮宽敞的空间。

只看见洁白的墙面上挂着张潇洒的大字画，而大字画旁边有张尺寸略小的画。

那张画被雕刻精美的画框裱起来，里面黑色的水彩胡乱勾勒几道看不懂的线条，还用五颜六色的线条稍作装饰。

非要说的话。

像他幼儿园侄子能画出来的风格。

“这是你私生子画的？”

“……”

宋斯延直起身子：“恩恩画的。”

他缓缓走到画旁边，伸手将它扶正，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很好看的颜色。”

也是夸到没别的东西可以夸了。

萧锋看着男人唇边可疑的笑容，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又指指相框和柜子：“那些，不会也是你那宝贝弟弟弄的吧？”

宋斯延将目光收回来放到萧锋身上，表情认真：“嗯，好看吗？”

诡异至极。

萧锋现在只能给出一个评价：演都不带演的，就差没把我是全天下最变态的弟控写在脸上。

他没有弟弟，不能理解这种心情。

“你办公室都快变成你宝贝弟弟的痛屋了，你也是真不怕被你弟发现。”

萧锋走到人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小影片里面的话术调侃：“你也不想你喜欢恩恩的事情被发现吧？”

“这样，你过几天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就替你保密。”

萧锋这几天被烦的不行。

自从宋斯延被宋家认回后，无论男女，都在和他打听宋斯延的下落，问人会不会来参加聚会。

特别是有几个小零，天天缠着他左一个萧哥哥右一个萧爹的，差点没喊得他做噩梦。

“不要乱喊小名。”

宋斯延把肩膀上的手打掉，冷冷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惜字如金地给出答复：“不去，没时间。”

嘿。

这弟控占有欲还真强。

“开点中药给你自己调理一下吧，火气那么大。”

萧锋拿宋斯延没办法，多年兄弟，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对别人这样上心。

咒你讨不到老婆。

萧锋偷偷在心里骂。

咒你以后老婆不让你进屋。

——

“恩恩，多大了？”

宋家人都去参观中医馆各处了，只留下宋以恩与这位老师坐在大厅。

宋以恩看见他白大褂上的胸牌：李月明。

月明，明月。

是个很圆满很美好的名字，很符合这个老师的气质。

“21岁。”

李月明摸着下巴：“斯延还比你大一岁呢，挺好，同龄人有话题。”

他和老中医还真没有话题。

宋以恩总以为宋斯延比他大很多，没想到才大一岁。

“李老师。”

宋以恩有件事很好奇。

宋斯延的照片里，似乎很小就遇到了李月明。

他的成长过程和环境是什么，又是怎么被宋家找到的，这些宋以恩不得而知。

“宋……”

怕老师觉得两人关系不好，宋以恩又改口：“斯延哥哥，很小就和老师师母一起住了吗？”

李月明表情稍稍顿了下，很快露出个微笑：“斯延还没跟你们说吧？”

“也对，他的性格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这位老师抬起点头似乎在思考：“那时候应该是七岁，斯延的爸妈就死了，干活的时候发生意外，在山上被埋了。”

“这小孩也没好意思让人帮忙，就自己在山上立了块碑，家里那些牛啊猪啊鸡啊需要人打理，他就自己在家里干活。”

李月明提到那时候的事情，还有点感慨：“幸好当时我去那地方支教，点名的时候发现少了个孩子，问别的老师才找到斯延住的地方。”

那么小的小孩，扛着大大的木头杆子，杆子那头拴着塑料勺子。

说要去给地里的菜浇水。

李月明那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恰好他和老婆又没有孩子，就想着把孩子带在身边，至少不会让人饿死。

宋以恩听得认真，手指不自觉绕着衣角打转。

他动动嘴唇：“对不起。”

李月明从回忆里脱离，听见面前小孩的道歉有些呆愣，很快他就笑开了。

眼角的细纹变得很深：“傻孩子说什么话，这都是命数，人要顺从命数，珍惜眼前人，身边人。”

走出中医馆来到门边。

宋以恩蹲下身子，耳旁似乎还停留着李月明说的那些话。

他不应该那么好奇真少爷的事情的。

最开始只是排斥讨厌，担忧宋家会因为他，而不再爱自己。

现在他却因为这种心思而感到别扭难受。

讨厌宋斯延？

心疼宋斯延？

宋以恩自己也不知道了，两种思想在脑海中疯狂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