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59)
然后,他脱下手套,洗净手,再次擦干。
整个过程,没有看休息区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烤箱里渐渐散发出真正属于黄油的醇厚甜香,混合着糖粉被加热后产生的温暖焦糖气息,一点点驱散了空气中那股诡异的薄荷焦糊味。
香甜的、温暖的、令人安心愉悦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
江野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铅笔,却依旧紧紧捏着那张画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背影上,躁动不安的气息似乎被那逐渐弥漫的香甜一点点抚平、包裹。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当定时器再次“叮”的一声响起时,林屿戴上手套,打开烤箱门。
一股更加浓郁诱人的甜香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烤盘被取出。
上面排列着的曲奇饼干,每一个都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泽,形状规整,边缘带着漂亮的焦糖色,散发着刚刚出炉的热气和无比诱人的香气。
林屿将烤盘放在晾架上冷却。
他摘下手套,又洗了一次手。
然后,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碟子,用食品夹,从晾架上夹起两三块形状最完美、色泽最均匀的曲奇,放在碟子里。
接着,他端着那个碟子,终于转过身。
步伐沉稳,穿过开放办公区。
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追随下,他走到依旧僵坐在沙发里的江野面前。
林屿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江野那只紧紧攥着画纸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将手中那碟散发着温暖甜香的、完美得如同工艺品的曲奇,平稳地放在了江野面前的矮几上。
就放在那张被揉皱又试图展平、画着抽象怪兽小熊的硫酸纸旁边。
金黄完美的曲奇,与旁边那碟惨烈的灰绿色焦糊“勋章”,形成了惨无人道的对比。
“你的。” 林屿开口,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尝尝。”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这一次,关得严严实实。
休息区里,只剩下江野一个人。
他僵硬地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矮几上那碟金黄诱人、香气扑鼻的完美曲奇。
再看看旁边自己制造的那块焦黑抽象的“失败勋章”。
还有……掌心那张被捏得有些温热、画着精致小熊和薄荷糖的硫酸纸。
空气中,那股温暖甜蜜的黄油香气,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块完美的曲奇,而是抓起了自己烤的那块边缘焦黑、硬度惊人的失败品,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声音依旧清脆震牙。
他用力地咀嚼着,眉头死死拧紧,承受着那过度的甜腻和焦苦味,仿佛在吞咽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然后,他咽了下去。
喉结剧烈地滚动。
下一秒,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碟子里的一块金黄曲奇,塞进了嘴里。
酥脆,入口即化。黄油的浓香、糖粉恰到好处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了味蕾,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怪异味道。
完美得不可思议。
就像那张画一样。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脸上的凶狠和暴躁,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张画。
画上的小熊笑容“核善”,旁边的薄荷糖圆润可爱。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那只沾着饼干碎屑和石墨粉末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张轻薄的画纸抚平,对折,再对折。
最后,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了自己工装裤胸口那个带着纽扣的口袋里。
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他拿起第二块金黄的曲奇,却没有立刻吃。目光抬起,投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眼神复杂,却不再有烦躁。
只有一种沉沉的、被某种巨大而无声的东西彻底填满后的怔忡和……安静。
空气中,甜香四溢。
一场由惨烈失败开始,以精准投喂和无声画作告终的、发生在薄荷硝烟后的古怪“交流”,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完成了它所有的回合。
矮几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边缘焦黑的失败勋章,静静地躺在碟子里,旁边是金黄的、完美的回应。
像两个世界碰撞后,留下的、沉默的证物。
第142章 双向镜头的捕捉游戏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屿上设计工作室”的开放办公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慵懒几何图案。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以及尚未完全散尽的、温暖甜腻的黄油曲奇香气,与之前那场薄荷焦糊的灾难气息形成了温柔的和解。
江野依旧深陷在休息区的沙发里,像一头被午后阳光和甜食驯服的猛兽,周身那股躁动不安的戾气似乎被暂时熨平了。他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矮几边缘(这次避开了玻璃面),另一条腿曲起,脚踝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最后半块金黄酥脆的曲奇,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目光放空,焦点不知落在何处,偶尔喉结滚动一下,像是在回味那精准的甜度。
他工装裤胸口那个带纽扣的口袋,微微鼓起一个方正的形状,里面妥善收藏着那张轻薄的、画着“核善”小熊的硫酸纸。
矮几上,白瓷碟子里,那块边缘焦黑、被咬了一口的“失败勋章”依旧静静地躺在旁边,与几块完美的曲奇碎屑形成一种无声的、近乎哲学性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