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84)
林屿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器材区的某个方向。
江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墙角,靠着一把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柄雨伞。不是林屿手里那把新的。
“那里有伞。”
林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雨声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撑开自己手中的那把新伞,步入了门外淅沥的雨幕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之后。
门轻轻晃动着,最后自动合拢。
开放办公区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渐渐变小的雨声,和角落里对着那把旧伞发愣的江野。
夏冉和苏念这时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野哥,雨好像小点了,你……要用那把伞吗?”夏冉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江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惯有的、虚张声势的烦躁。
“谁要用他的破伞!”他粗声粗气地吼道,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然后,他看也没看墙角那把伞,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自己沙发上那堆衣服和那个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粗鲁地塞进背包里,单肩背上(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野哥!你没带伞!”夏冉在后面喊道。
“淋不死!”江野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猛地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门外尚未停歇的雨幕之中。
很快,他那高大的、带着点狼狈和赌气意味的背影,也消失在了淅淅沥沥的雨里。
工作室里,只剩下夏冉和苏念,以及墙角那把被遗忘的、孤零零的旧伞。
夏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忽然叹了口气:“唉,淋雨会感冒的吧……”
苏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唇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也许吧。”
“但有些人,宁愿感冒呢。”
第151章 雨夜、体温与薄荷退烧
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团,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夜晚的背景音。林屿驾驶着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车内只有引擎熄灭后细微的机械冷却声,以及他身上沾染的、室外带来的微凉湿气。
他解开车锁,并未立刻下车。指尖在方向盘上停顿了片刻,目光掠过副驾驶座——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真皮座椅上几不可察的褶皱,是之前某人赌气般重重坐下又离开时留下的。
推开车门,冷寂的地库空气扑面而来。他拿起副驾上那把滴着水的黑色长柄雨伞,关上车门,锁车。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里有轻微的回响。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混合着雨水、汗水和某种消炎药膏的复杂气息。那气息在他踏入电梯时似乎还存在,随着楼层升高,又渐渐被循环系统过滤殆尽。
电梯到达顶层复式公寓。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色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对洁净、有序的氛围中。空气里是他惯用的、清冽的雪松与橡苔基调香氛,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
他换鞋,将雨伞放入专用的沥水架,西装外套挂进衣帽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规律,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冗余情绪的冷静。
然而,当他走向客厅,准备倒一杯冰水时,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客厅靠近巨大落地窗的地板上,那片昂贵的浅灰色羊绒地毯上,赫然印着几个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脚印。
脚印有些凌乱,从门口延伸至沙发附近,然后变得模糊。
显然,有人在他之前回来过,并且带着一身雨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踩了进来。
林屿的目光在那串脚印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完美的画作上出现了一处刺眼的瑕疵。
他转身,走向厨房岛台,从冰箱里取出冰水壶。倒水时,玻璃杯壁瞬间凝结起细密的水珠。
他端起水杯,却没有立刻喝。视线再次落回那串脚印上。
空气中,那丝本应被地库和电梯隔绝的、混合着雨水和药膏的复杂气息,似乎又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比在电梯里时更清晰一些,缠绕在鼻尖。
还有一种……极细微的、不同于空调运作声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来自沙发方向。
林屿的目光转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线条极简的黑色皮质沙发。
沙发背对着他,看不到上面的情形。
他端着水杯,脚步无声地走了过去。
绕过沙发靠背。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彻底停下。
江野果然在这里。
他不是坐着,也不是正常躺着,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难受的姿势,半蜷缩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额头甚至抵着沙发坐垫的边缘,仿佛刚才试图爬上沙发却中途力竭滑落。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脖颈,还在往下滴着水,将那一小块地毯洇得更深。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紧绷的背肌线条,却也完全被雨水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他显然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水和室外的寒气,倒在了这里。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林屿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侧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暴躁或不羁表情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锁着,嘴唇却显得有些干裂苍白。他的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湿湿地搭在下眼睑,随着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