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冲过去，将手里的电池递过去，气息还没喘匀：“买……买到了！”

林屿停下交谈，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和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又移向他手里那几板电池。

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江野因为奔跑而发热汗湿的手心。

两人都迅速收回手。

“谢谢。”林屿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接过电池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江野依旧起伏不定的胸膛，补充了一句，“擦一下。客户快到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会议室。

江野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回味着那句“擦一下”和“客户快到了”。

所以……他是在提醒他注意形象？别在客户面前失态？

一种细密的、被关心的暖流悄悄涌上心头，混合着完成任务的成就感，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整理了一下跑歪的衣领，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很快，客户到了。

一行五六人，被苏念和夏冉引着进入大会议室。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开放办公区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依旧弥漫着。助理设计师们都埋头工作，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江野坐回沙发，却完全无法平静。他的心仿佛也飞进了那间会议室，悬在半空，为那个藏在图纸角落的小秘密，也为那个正在里面冷静作战的人。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他一会儿竖起耳朵想听里面的动静（当然什么也听不到），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烦躁地刷新着那个加密论坛。

论坛里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关于“柠檬星空”和“冰山闷骚”的脑补层出不穷，甚至有人根据之前“地库监控”和“U盘”的模糊线索，开始猜测今天提案会会不会有“新糖”。

江野看着这些帖子，心里更加焦灼。既希望无人发现，又隐隐期待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共鸣。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全部人出来，只是林屿一个人走了出来，脸色似乎比进去时更冷峻了几分，径直走向茶水间。

开放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江野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是那个图案被发现了吗？

他紧张地看着林屿的背影。

林屿在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站在哪里，目光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或者压抑着什么情绪。

江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遇到麻烦了吗？是因为他那个愚蠢的“Citrus”提议吗？

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问个清楚，却又不敢打扰。

几分钟后，林屿端着水杯，转身往回走。

经过开放办公区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

就在他经过江野沙发前那张矮几时。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几乎是习惯性地顿了一下。

视线似乎极快地扫过矮几桌面。

然后，他继续迈步，走向会议室。

但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会议室门把手的瞬间。

他的动作似乎极其轻微地滞涩了半秒。

然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再次关上。

江野死死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那个细微的停顿和滞涩。

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什么吗？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张矮几！

矮几上除了几本杂志，什么都没有。

他困惑地皱紧眉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那个加密群里，夏冉发来的紧急消息！

【@所有人！会议中场休息了！林总出来倒水了！里面气氛好像有点紧张！客户那边有个秃顶老总一直在挑刺！问了好多刁钻问题！】

【但是！重点来了！刚才播放到第7页图纸的时候！那个挑刺的老总居然指着右下角说‘这个细节标注很有意思，很严谨’！他好像看到那个柠檬水印了！但他以为是专业标注！】

【林总当时表情都没变，特别淡定地回了句‘谢谢，这是我们基于最新光学数据做的特别优化’，就把话题带过去了！牛逼！】

【野哥！你的柠檬立功了！虽然方式有点歪打正着！】

江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睛猛地瞪大，呼吸瞬间屏住！

被看到了？！

还被夸奖了？！

林屿他……居然就那么面不改色地……认下了？！还编了个这么专业的理由？！

一股巨大的、荒诞的、又带着极致兴奋和自豪的情绪，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所以……他刚才出来时那个停顿和滞涩……不是因为麻烦……而是因为……这件事？！

他是不是……也想把这件事……分享给他？

这个猜测让江野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做点什么！现在！立刻！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办公区，最后定格在茶水间那台咖啡机上。

他大步走过去，开始笨拙地操作那台对于他来说过于复杂的机器。他记得林屿喝黑咖啡，但他现在需要一点……不一样的。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咖啡粉，加水，看着指示灯闪烁，心里急得要命。

“野哥……你要干嘛？客户还在里面呢……”夏冉蹭过来，小声提醒，一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