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嘴,明明要拒婚的,怎么亲上了(121)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颤抖着,想要将地上的人抱起来,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生怕把伤痕累累的谢重时弄疼。
最终,他只是用额头抵住谢重时的冰冷的额头,宽阔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却不出像样的哭声。
极致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撕碎了他所有的声音和理智。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谢重时苍白的脸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他们都还来不及道别,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天。
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在南部呢?就算局势不稳,他也应该把他留在京都,他为什么没有坚持多派一些护卫?
为什么就没有把他牢牢的锁在身边?
无穷无尽的悔恨和自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终于从他喉咙挤出,响彻了整个海滩。
连浪涛声都被短暂的压了下去。
那声音饱含着痛苦和绝望,让周遭的所有人都不忍的低下头,温玉成更是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莫岱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再也没有平时的散漫和笑意,只剩下一片疯狂的旋涡。
他体内的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炸开,暴戾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席卷着周围的沙石。
莫岱一把将谢重时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了回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一具早就没有了知觉的躯体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谢重时冰冷的脸颊,像是个在黑暗中迷失的孩子,语无伦次的低喃:
“重时……醒醒……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不管他怎么呼唤,怀中的身体依旧冰冷,没有任何的回应。
莫岱就那样跪在冰冷的沙滩上,紧紧抱着谢重时的身体,海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被悲恸掏空的躯壳。
第101章 彻底失去
莫岱抱着谢重时的尸体在海滩上不知道跪了多久,也没有人敢上前。
直到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开始冲刷谢重时的面容。
他才低下头用嘴唇蹭去他脸上的雨水,然后将人抱了起来。
温玉成撑着伞,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有些嘶哑:
“带他回去吧。”
莫岱缓缓的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滴进眼睛里。
那一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和绝望渐渐沉淀,凝结成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搭理温玉成,只是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抱着谢重时往飞行器上走。
温玉成看着莫岱,背脊挺得笔直,稳定得令人心慌。
他没有回云起宫,而是直接去了谢重时在南部时的住所。
莫岱将谢重时安置在卧室的床上,亲手为他换上干净的睡衣,细致的擦去他脸上身上的污迹和雨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只是指尖触及他没有温度的皮肤时,会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之后的一周莫岱没有举办盛大的葬礼,甚至没有公布死讯。
莫岱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并把谢重时安排进了低温医疗舱,派了绝对图宣看守。
做完这一切,莫岱把自己关在了南部谢重时的住所里。
谢重时才离开,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书桌上摊开着还没有看完的军事报告以及星域布署,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就已冷透的茶叶。
一切都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的离开。
莫岱坐在谢重时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的坐着。
图宣和温玉成守在门外,忧心忡忡,却不敢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莫岱缓缓站起身,走进了浴室里,目光无意识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编织篮上。
篮子里放着一些柔软的粉色和白色的毛线,以及两根织针。
一条明显是初学者针脚歪歪扭扭的围巾半成品,安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之前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跟谢重时要的礼物。
当时他记得他好像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莫岱没想到他真的去学了,并且躲过监控自己悄悄的织了这么多。
他走过去,拿起那一条柔软只完成了一小半的围巾。
针脚从一开始的凌乱松散,到后面慢慢变得整齐紧实,能清晰的看到谢重时付出的耐心和努力。
莫岱将围巾紧紧攥在手里,毛线的触感柔软,但是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条围巾,永远也织不完了。
莫岱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在这一刻再次被这条未完成的围巾彻底击碎。
他猛地将围巾按在脸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柔软的毛线。
他失去谢重时了。
真的失去了。
那个会纵容他任性,能读懂他,会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强后盾的人,不在了。
悲伤如同迟来的海啸,彻底将他淹没。
但这一次,崩溃是短暂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围巾收好,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图宣和温玉成看到他,都是一怔。
眼前的莫岱,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又有什么东西变了。
图宣担忧的开口:“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