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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一杯家万里(174)

作者:她与灯 阅读记录

“张指挥使走什么绝路?”

韩渐看向张药,张药又把头撇向了一边。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玉霖在他身后,他就更不想把精神后口舌废到其他人身上去。

“这也不重要。”

玉霖把话收了回来,“重要的是,我拖住镇抚司的人,你往西面走,百米之外,有一辆骡车在等你。跟车上的人走,为人也好,做官也罢,都得先保住你自己,才能去保别人。”

韩渐还想再问什么,却听张药道:“少说废话,走。”

“好。”

韩渐后退了一步,“我信少司寇。”

玉霖笑道:“信我就对了,走吧。”

韩渐最后看了玉霖和张药一眼,随后急转过身,朝西面的浓夜之中奔去了。

李寒舟顿时要追,却再度被张药呵住:“都站住!”

玉霖看着韩渐远去的方向,轻声说道:“行了,你杀不了他了。”

身前的人“嗯”了一声。

玉霖低头道:“我没力气了,好累。”

“我带你走。”

张药说完,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绑绳,打了一声“响指”。

马蹄顿响,由远及近。

细道尽头,透骨龙飒沓奔来,张药站起身,顺势带着玉霖翻上马背。

“铁链,勒紧。”

玉霖忙收紧铁链,张药的脸立即被他拉至她肩头,他的呼吸因脖子上的桎梏而有些不稳,一阵弱一阵强地扑进玉霖耳心。

马背仄逼,不得已间,二人肢体相接。

玉霖侧头望向张药,他整个人十分平静,“找个地方,帮你脱身。”

“皮场庙?”

“可以。”

张药说完,双腿暗夹马腹,回头对镇抚司众人道:“任何人,不准跟来。”

透骨龙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玉霖终于得已松开了铁链,她身子真的不好,精疲力竭,浑身脱力,虽然透骨龙已算是行进平稳的良驹,但玉霖仍然坐得不踏实。

“往后靠……”

“我想靠你身上。”

这两句话几乎同时脱口,玉霖顿时觉得很有意思,回头正想说:“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谁曾想,却看见一张红白相错的脸。她身后的张药,背脊硬得像一根火棍。

玉霖见此也渐渐愣住了。

“玉霖,你想对我做什么,以后不必告诉我。”

张药这个人,不论内心起了多大的波澜,说话的语气都没什么改变,“你做,我都愿意。”

第93章 归故地 好,你把衣服脱了,把胸口露出……

宵禁无人的梁京道上, 透骨龙“一骑绝尘”,奔行过阴森无人的剥皮刑场,迎头撞开了皮场庙的大门。凶神恶煞的土地神提斧举刀, 将一大片森然的鬼影投在玉霖和张药身上。

二人又回到了这里, 面前是神像, 背后是刑场,昔日她晃着一双修长的腿,遍体鳞伤坐在刑场上, 张药转着一张腥臭的抹布,冷漠地立在神像脚下。人群相间, 万声鼎沸,那隔空一对望,张药万箭穿心。

她眼底满是恨和不甘, 而他周身死气相裹。

那一刻,张药绝不会想到,他临时起意找她寻死, 人生竟为此荡开了一笔。

“下马。”

张药翻身下马, 转身朝玉霖伸手, “你要把你身上的夜行衣换掉,这个地方你是找的,你应该给自己留了替换的衣裳吧。”

“嗯。”

玉霖点了点头,借张药之力下了马背,径直朝神像背后走去。

“你冷吗?”张药在玉霖身后问道。

玉霖边走边点头,“有一点。”

“行。”

说话间, 张药已踢正了一口烧纸钱的火盆,燃起火来。

神像的影子随着火光冲上殿顶,神像背后, 玉霖刚脱下夜行衣,正解底衣,忽听张药问道:“你的乳疾好全了吗?”

玉霖一愣,轻声道:“你说什么?”

神像背后的声音沉闷而平静,所说之事虽是女子私隐,却听不出丝毫戏谑或羞辱的意味。

“我看你今夜束了胸。”

玉霖解开底衣系带,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果有数层白布紧缠,她伸手挑开相系之处,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眼神是好,但也没必要这么好……”

“那也是一种炎症,日常调理为要,若不时紧束,则反复……“

“张药你这人真奇怪。”

玉霖打断张药,张药似乎叹了口气,却也就此闭了嘴。

人声静下来,独剩盆中的火星子,时不时地炸响。

玉霖悄然侧头,恰能看见那玄袍的一角。

此刻男女大防就靠着一尊凶神神像虚隔,玉霖身上的束胸已被她自己抽掉了一大半,火光照着她的皮肤,以及皮肤上无数陈年旧痕,不觉之间,她手脚微僵,汗毛立起,不禁挑高了声音,“这些话,你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我真怀疑,张药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一个姑娘。”

张药没有回答玉霖,人坐盆边一动不动,玉霖的身子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她转过头,不禁自嘲,与男子相交十年,早练得心定如古寺,为何他人在神像之后,所隔尚有十步,竟能以“束胸“二字,逼玉霖动了三分心念。

玉霖不敢纵容自己杂思,迅速抽掉了剩下的半截裹胸百布,就在身无寸缕之时,神像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玉霖。”

玉霖几乎僵在原地,唯恐应答不及即生变故,忙应下一个:“说”字。

神像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而即便底衣就在手边,玉霖也一动不敢动。

“你说啊……”玉霖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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