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继承人(125)
“你让她来的?”
花知意摊手,道:“那女孩一直在寻觅她长姐,却不是我请来的。喏。”
楼道转角竟还有一位熟人。
“你怎么来了……”
颜熙反问:“你能来,我不能来?”
阮年莫名有些心虚,忽而想到明明是面前这人先有事情瞒着她,便立刻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能,但是为什么要和我说没事?既是为了我,为何要瞒我。”
“因为……咳咳咳……”
仔细看才知他如今面容枯槁,身形消瘦,竟是比初次见面更加虚弱,阮年心里叹气自己方才说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你不好好休息,何苦出来一趟。”
“有人不辞而别。”
往日还清透异常的眼眸,现在像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这样了。”
“真的吗?阮年。”
“当然,我说了会替你找齐神魂,现在也不曾反悔。是不是找齐最后一道就能救你?”
“总归是给你添麻烦……”
“不,我该做的,总之,你不必……不必替我烦忧。这些天我从未抱怨过与你一起的行事。”
颜熙低了低眉,掩住眼底的闪过的一丝笑意。虽说这副身体的确残败不堪,但现在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每每这种时候她都会为他流露出那份额外的关切,他不厌其烦,百试百灵。
“毕竟是我师父欠下的债,是她无理在先,我就算真有所不满也是对她,而非对你。”
……隐秘的心思就此消逝。
“仅仅是为了还她的债?”
当然,但也不全是。
至于不全是在何处,她不敢去细想。
阮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自两人头顶转来,花知意转着手里的烟斗走至他们面前,而后别有深意地瞥了颜熙一眼,问: “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心里一松,阮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花知意的到来,不然她回答什么都不是。
“随我来吧。”
花知意将两人撂在身后,自己则朝着一整墙的花瓶展柜走去,隐约还能听见背后两人的话语声。
“……你真的没事吗?”
“咳咳,真的……”
“不若我扶你走一段。”
“你不会介意吗?会不会……”
“怎会?你总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没……”
呵,拒人于千里之外。
花知意嘴角扯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他就知道,什么端方自持,温柔和煦的太子殿下,左不过是个爱演戏心思深沉的情痴而已。至于他身旁这位不苟言笑的剑道第一人,则是个不通情字的木头。
“到了。”花知意出声。
到了?
木架上摆放有各色各样的陶瓷花瓶,琳琅满目,颜色鲜艳,光泽饱满,应当个个都价值不菲。
“你的最后一魄就在这里?”阮年狐疑道。
“是,还要再近些。”
花知意转开边角处的细口瓶,这面墙壁便开出一道容许两人通过的入口。他轻轻抬了一下烟斗,灵力便随烟雾飘然传达至深处,入口里道路两旁的油灯纷纷被点燃。
内里的空间比阮年想象的更加宽阔,从五楼至一楼完全连通,正中央有一旋转石梯供人深入,周遭石壁上盛放有密密麻麻的灯盏,闪着微光。
“这是……”
谁能想到出云楼内别有洞天。
难怪花知意自身修为也是灵界佼佼者,却在因缘城面临大难之时只是托付给阮年,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出手。
原来是因为需要他亲自守着出云楼内的这处密室。
“此处由我所建,名字本来是想由你师父起,可仍是没来得及,既来不及,便不起名。这里共有三万九千六百五十四盏灯,一盏灯代表一个人,即魂灯。”
“魂灯?”
“是,所有生于灵界长于灵界的修士皆在这里有一盏属于他自己的魂灯,当然除了你,至于原因我想你应是清楚的。”
花知意没有点破她来自异界的身份。
“这些魂灯皆由我护法,以此便可知晓天下之事,分别以东西南北中五州作为楼层,这样哪里出了些什么事,便可由魂灯提前知晓。”
“所以……他的神魂呢?”
花知意转而看向颜熙,道:“现下,你直接收回便是。”
万千盏灯各牵出一缕金色的光线,相互交织,汇入颜熙的掌心,落下最后一字。
气。
然而,原本因万盏灯火亮堂的密室,就在这时候忽然暗了下去,骤然熄灭了将近十分之一的灯。
花知意已有所准备,道:“灵界这百年来早已岌岌可危,这些魂灯本就灭了,只是借于颜熙的神魂苦苦维系我连通卜卦的能力,躲过因缘城前日的劫难罢了。”
“这灭掉的魂灯里,亦有你熟悉的人,飘渺宗前任掌门和多位长老,程韵,清殊,和尘以及此前飞升至神界的老祖们。”
“神界?”
阮年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错,其中便包括你师父钟音,可她实则并未飞升。”
???
钟音?!
阮年的大脑轰然炸开,全身的血液都如同凝固一般,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她的脖颈。
“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何况她还与我传信……”
“以她的实力故意留些痕迹不算难事,不论你怎么想,”花知意牵出那盏底部刻有钟音二字的魂灯,道:“她的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