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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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丧仪与格郎域的战事让这个新年过得一切从简,只是再怎么从简,嫔妃们还是要去向太妃太嫔问问安的。
一大清早,众人便先都去了谆太妃那里,卫湘下拜间很有些恍惚,她还记得去年的这日众人前来问安,皇后、恭妃都还在,宫里一团和气。而她那时位份尚低,在这样的场合位置总很靠后,现如今在她之前已只剩敏贵妃、清淑妃、文昭仪与凝充华了。
又因她这些日子都在安胎,鲜少出门,众人都不大能见到她,她对自己当下的荣耀便也没什么实感。现下冷不防地都见了面,满殿嫔妃看她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味道,显是都想与她搭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叹:真是时过境迁。
谆太妃年中时先没了两个孙儿,后又失了皇后这个儿媳,近来精神也总不大好。眼见众人来问安,她虽强撑着气力,却终究兴致缺缺,连声叹息道:“去年宫里波折太多,很不太平。如今辞旧迎新,哀家只盼你们都能好好的,尤其睿贵嫔……”她目光投向卫湘,“你千万要顾惜身子。”
卫湘闻言忙要下拜应诺,谆太妃身边的嬷嬷眼疾手快地赶过去扶住她,笑劝:“贵嫔娘娘一切为腹中皇子为重,切莫多礼。”
卫湘便福身应了,谆太妃又命人赐了才由高僧送进宫的送子观音给她,另还有两柄玉如意供她安枕。
接着再看看卫湘,神情倒有些疑惑起来:“按理说……贵嫔这一胎已有六七个月了,该已身形明显了才是,怎的竟看不出?”
众人都不免瞧了眼卫湘,凝充华率先笑道:“睿妹妹身子纤瘦,恐怕孩子也长得小些,便不显形。如今冬日穿得又厚,就更瞧不出了。”
文昭仪思量着说:“睿妹妹可是平日吃得少些?为着孩子,还是要好好进补。”
丽贵嫔已照顾卫湘好些时日,见文昭仪这样说,欠身说:“娘娘放心,睿妹妹胃口一贯还好。”
文昭仪点了点头,卫湘却蹙了眉,也露出困惑与担忧:“臣妾只当是自己不懂,原来太妃也觉得太不明显了?”说着便是一叹,“臣妾近来多有疑惑,可请太医来瞧了几回,都只说胎像挺好,没什么大碍。至于为何这样不显怀,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怪了。”敏贵妃眉心深锁,“莫不是照料你的姜太医医术不精?”说着就望向谆太妃,“不如传御医来看看。”
第121章 情分 就连她都嫌悦贵人聒噪。
敏贵妃所言在情在理, 于是不待卫湘多言,谆太妃便吩咐宫人道:“去太医院瞧瞧今日当值的御医都有谁,一并传过来, 为睿贵嫔诊脉。”
宫人领了命就去了, 卫湘也不急, 就安然等着。
不过多时, 御医就到了, 来的是赵永明与方云青二人,谆太妃亲自向他们说了卫湘的事, 二人扫了眼卫湘腹间,也都露出疑色, 忙上前诊脉。
卫湘眼看着他们诊脉之后惑色反倒更深,仍只静静坐着, 直到赵永明挂着满面的费解向谆太妃叩首道:“禀太妃, 这……不知何故,睿贵嫔的胎像……不大像六七个月,倒像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敏贵妃不解地睇了眼卫湘, “睿贵嫔八月里诊出有孕,当时便该说有三个月了,如今已是新年,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三四个月。”
卫湘淡淡道:“本宫有孕之初也是让你们把过脉的。”
两名御医脸上都是一慌,尤其当初为她诊脉的方云青,更是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而后果然如姜寒朔猜的那样,方云青拿不准,只得含糊其辞:“许是……许是八月那时诊脉有误,当时娘娘并未有孕,只是月事不准, 恰又因故显现滑脉,因此……”
卫湘拧眉:“御医的意思是,本宫并未有孕?”
这话一问,殿里的氛围都变了一变,露出看好戏之态的大有人在。
方云青忙道:“娘娘现下……现下也确是喜脉,微臣觉得,娘娘还是有孕的,只是日子……”
不待他这话说完,一声清泠的冷笑荡入众人耳,清淑妃道:“御医这话可要仔细些。睿贵嫔八月知晓自己有孕便不再侍寝了,若御医说她此时才有孕三四个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卫湘一眼,“恐怕要有说不清楚的误会。”
悦贵人掩唇而笑,说出的话状似为卫湘辩解,尖刻的语调却透着落井下石的快意:“娘娘多虑了,贵嫔娘娘最是忠君,宫中无不知晓,岂会又那种‘误会’?”
凝充华冷冷地睇她一眼,轻笑:“悦贵人所言极是。”
语毕她离席朝谆太妃福了福:“恰逢年尾,臣妾不日前在整理了彤史,若没记错,睿贵嫔最后一回侍寝是在八月知晓自己有孕的前一晚。若说才有孕四个月,倒也大致对得上的。”
她这话将悦贵人心头的喜悦一扫而空,悦贵人悻悻地僵在那儿,低头不再言语。
谆太妃瞧了眼清淑妃,眼中大有不悦:“睿贵嫔自有孕之始,就有丽贵嫔守在一旁照应,你大可不必如此多虑。”
清淑妃微微一怔,那张一贯淡泊的脸上终是显出两分慌色,离席深福道:“臣妾只希望御医的诊断谨慎些,并无其他意思,太妃明鉴。”
谆太妃“呵”地笑了声,不再理会她,只向两名御医道:“这样的大事也能这般糊涂,你们如今是愈发会当差了。罢了……不论怀了是几个月,能安安稳稳生下来才是要紧的。这胎一直由姜太医照料,你们也上些心,每旬去为睿贵嫔诊一次脉吧,记得来同哀家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