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115)
春末夏初,新蝉燥起,扰得人心里烦闷不已。
苍清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找出那张追踪符,一把掌心火将它烧了个干净,看着灰烬被风吹散,她走下桥,随便挑了个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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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度赶在宫门落下前出了宫,急急赶回客栈却只见到黑漆漆的屋子,门虚掩着未上锁。
他手里执着一枝盛开的榴花,推门而入,“小师妹?我来给你赔礼了。”
无人应声。
他去摸桌上烛灯,不慎碰撒了东西发出一阵重响,烛火亮起,桃花酥连盒掉在地上。
这是她早间刚夸过好吃的糕点,李玄度赶忙去拾,瞧见一地木屑。
饼皮酥酥脆脆的,已摔碎成渣渣无法再食用,李玄度可惜地拾起木盒放到桌上,桌上堆满上午买的东西,只有凳子前一小片桌面空着,也堆着木屑和断桃枝。
他翻捡了一下,桌上唯独少了那枝桃木枝,却多了几滴血迹。
她受伤了?
她去哪了?
她身无分文,什么也没有带走,能去哪?
他们初遇时,她就是饿了好几天来偷他的钱袋,一想到她要在外挨饿,或许还会叫人欺负,李玄度站在屋中,心沉到了谷底,手中艳丽的榴花好似也在一瞬间失了色。
她一定很恼他,宁愿挨饿受冻也不想见他了。
他这头的响动吵到了隔壁热心妇人,妇人走出屋来,站在他门口问道:“小郎君在找你家夫人啊?”
李玄度回过头,如沙漠中遇见绿洲的旅人,眼里瞬间蹦出亮光,“你知道她去哪了?!”他一脸热切,“她可是给我留了什么口信?”
“我、我不知道,也没有口信。”妇人连连摆手,瞧见他眼里的光熄了下去,又道:“但我午间见到有一老叟将她带走了,应该是她阿爹吧,‘逆子’长‘逆子’短的将人骂了一顿,还说什么‘没了童子身要打断她的腿’咧,凶的哟。”
妇人以帕子掩面,说起来很是不好意思,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从兜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小郎君,我说你们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有实无名、私定终身?可不兴这般哦。”
李玄度听得有些迷茫,这说的是谁和谁?难道苍清从宫里出来后,遇见她爹了?从未听她提过亲人,是青芜界的狼妖族吗?
在扬州遇到的灰袍人前矢说起的“李玄烛”,他当时并未在意,可后头细细想过,这人与他名字相似,还据说是苍清早逝的心上人,要说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越想越揪心,他不答反问,“那老叟是何模样?”
妇人磕着瓜子,答道:“白发须眉、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
李玄度:“……”
哦,好熟悉的描述。
细问过时间点,他确定带走苍清的就是他师父凌阳,不是什么苍清无中生有的爹,捋了半天,也终于搞明白妇人是误解了他和她的关系,也不多解释,只谢过妇人,“若我家夫人回来,还请一定要留住她,我一会就回。”
李玄度不再逗留转身下楼,先去客栈马厩瞧了同风,同风见了他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她连同风都不要了?
他解下同风的马绳,翻身上马朝佑宁观疾驰而去。
佑宁观在皇城外,是专供皇家的道观,李玄度大门都不敲,等不及人来开门通报,翻墙进出,直冲凌阳的厢房,“师父!师父!”
凌阳正在打坐,门突地被推开,啧了一声,“为师怎么教你的?这般莽撞!不过自己出去历练一年,就学得一点规矩都没了?”
李玄度顿脚给他施了一礼,立马就问:“苍清呢?师父后来都同她说什么了?”
“我能对她做什么?!”凌阳皱眉,“你还质问起为师了?你童子身丢了的事为师还未与你算账!过来挨罚!”
凌阳起身抬手去拧李玄度的耳朵,后者迅速捂住耳朵避开,“我童子身何时丢了?师父莫要胡说,毁我清白。”
凌阳的手停在半空,眉心渐渐舒展开,“当真还在?”
“当然!”
“那小苍清怎么说你二人睡了?”睡一屋是睡了没错吧?老童子凌阳也不是很懂。
“没有的事!”李玄度捂住的耳朵渐渐发热,“她……她就是这么说的?”
虽知苍清向来爱胡说,但他摸过她的尾巴,她看过他的身子,还摸过他的……“兜”,怎么不算……呢?
“你还有脸笑?”凌阳道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身为道士和妖牵扯不轻,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下山时怎么同我保证的?短短一年当真是转了性。”
无忧教出的好徒儿!将他的徒儿都带坏了,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光风霁月、根骨极佳的小徒还要与那小狼崽日日相处,保不齐哪天自家好白菜就得被狼崽拱了,防不胜防。
他起手捏决点在李玄度额间,“有了这守身道印,为师就放心了。”
李玄度:?什么东西???
师父突如其来的一手,他根本未作防备,忙跑到镜前查看,瞧见眉心多了一道银白色印记,一时无语。
这日后怎么同苍清解释自己多了道守身印的事,若真与她有些什么,走在外头就是昭告天下“哎——我今天是童子,哎——我明天不是了”,懂的人仅凭道印就能知晓他的身心状态,他不要面子的吗?
李玄度用手指抹了抹,去不掉,也懊恼地轻啧了一声,“师父真是多此一举,我若是想,这东西明日就能消了。”
凌阳一把拂尘抽在他背上,“你敢消了试试!若是寻完神物回来我见不到你额间道印,定然打断你的双腿!叫你再不能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