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262)
想不到她苍清没有丧命异族之手,竟要死在这蛊毒上了,可即使还剩三日寿命,也不该哭哭啼啼得过,思及此她心中便暗暗下了个决定。
晨起,苍清像无事人般去敲另外五人的房门,结果一路敲过去,一个人都不在屋里。
这五人昨夜莫不是背着她,偷偷出去替她找解药了?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解药这事基本是无望了,可他们夜里出去得危险却是实打实的,若是谁因为替她寻药,再遇到什么蛊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下了冥府都不能心安。
不知是不是中了七情蛊的原因,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心中腾起一股火意。
还未发作,楼下院中传来姜晚义的声音,“三娘,既然起了就赶紧下来吃朝食。”
苍清忙趴到挑廊的栏杆上,往下瞧,另外五人坐在院中石桌前,抬着头冲她笑,心中的火气登时烟消云散。
今日无雨,阳光正好,斑驳光影透过院中那颗枝叶繁茂的大桑树,洒在这五人身上,叫他们各个都贴上了金箔,瞧着真是富贵,迷了她的眼生出雾气来。
她“噔噔噔”跑下楼,也坐到桌前,笑问:“今日吃什么?”
大师姐将一盘肉端到她面前,“小师妹昨日不是说想开荤,尝尝这鸳鸯炙。”
苍清夹了一块入嘴,笑着点头,“好吃是好吃,但明明就是野雉肉,大师姐还骗人说是鸳鸯肉。”
白榆也吃了一口,“鸳鸯寓意好。”
苍清摇头,“鸳鸯才不好,蠢得很,若是一对鸳鸯被拆开,就会双双因相思而死,太不懂变通了。”
她放下筷子,“不吃了,吃多了人也变得这般蠢可不好。”
白榆惊讶道:“可这是他一早特意去给你抓的。”
“谁?”苍清看着她笑,“若是姜郎抓来,那我便多吃些。”
李玄度:“是他,毛都是他亲手拔的,血也是他放的,道士不杀生。”
道士不杀生???
苍清朝姜晩义看去,果见他衣上细微处,还沾着少量鲜亮的羽毛。
她又重新拿起筷子,“一起吃吧。”
用过朝食,五人眼巴巴等着苍清分配任务,她不禁觉得好笑,“我今日要找陆菀问问小莲和陆苑的事,你们自己行动,注意安全。”
“好。”五人一口应下,起身就走。
“哎?”苍清以为他们多少还得同自己拉扯一会,或是互相劝慰一阵,没曾想居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等他们都走出院门,苍清也起身去找陆菀,说明来意后果真没有寻错人。
陆菀是陆苑的阿妹,当年做阿姊的才是族中圣女,但因为爱上了外乡人刘铭远,便抛下族中所有和彼时还年幼的阿妹,不顾一切离开了这座生她养她的大山,最后落得个客死异乡、尸沉深海的下场。
妹妹陆菀也就代替她成为族中新的圣女,守护族人,与天神沟通、传达天意,以及预测吉凶祸福。
既然没寻错地,苍清按照与小莲的约定,将穿心莲的种子埋去院中大桑树下。
她向陆菀借小锄头,陆菀找出把不到一丈的手持小锄头递给她,问道:“你要锄头做什么?”
苍清正要回话,院外进来个苗人女子,瞧见苍清眸光晶亮的上下打量一会,才转头同陆苑用苗语说着什么。
不多时陆菀对她说道:“族中有些事要我去处理,我去去就回,苍娘子自己随意。”
苍清点点头,那苗人女子却也走到她跟前,用不熟练的官话夸她,“你真好看,皮白,你眉心的朱砂痣,可好了。”
明明是夸赞,苍清不知何故,心里泛起一阵恐惧,大概是托七情蛊的缘故,她如今的情绪非常敏感。
她连忙抹掉眉间的朱砂痣,“拿朱砂点的,不是天生的。”
幼时在观中,师父每次叠纸元宝,都会顺手在她额间也点上朱砂印,说是能驱鬼邪,所以她化人形后依旧保留了这个习惯。
苗人女子眼底露出一抹可惜之色,笑着继续夸道:“那也好看,这皮啊,又光又滑。”
说着还上手摸她的手,看到她手上裹着纱布,又叹道:“怎么受伤了呢?”
陆菀看不下去,将这苗人女子拉走了。
苍清目送她们离去,总觉得这苗人女子瞧她像在瞧一件物品。
打过一个冷战,她蹲去大桑树下挥小锄,直挖得树底下的小蚂蚁们乱了阵脚,慌张地往桑树上爬,苍清不想难为蚂蚁,避开了它们挖坑,挖着挖着又想起船上和临安的事,一切物是人非。
她现在的情感相当丰富,情绪很容易被调动,脑子不好使,泪点也极低。
再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眼泪“吧嗒吧嗒”落进刚挖好的坑洞里。
眼泪太咸,会齁死小莲的种子吧?
苍清拿袖子抹掉眼泪,换了处地又重新挖坑。
小锄头勤勤恳恳挖着泥,一不注意刨出条筷子长的大蜈蚣,吓得她尖叫出声一蹦三尺高。
这要是换做从前,她不可能被这东西吓到,还会兴冲冲抓起蜈蚣,去问大师姐讨巧,毕竟这多脚虫是药材。
可现在的她一脸无助望着桑树底下,日头照进坑洞,里头银光闪闪似乎埋着什么东西,被锄头砸伤的大蜈蚣,正翻着身在坑里不断蜷曲扭动。
“咦!”苍清一脸嫌弃,放弃了上前瞧瞧的想法。
真是挖也不是,不挖也不是。
陆菀正好从外头回来,忙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苍清不好意思地解释,“挖坑的时候有条大蜈蚣爬出来了。”
陆菀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立时抬高了声量:“你挖那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