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33)
苍清在灶台一阵翻找,锅碗瓢盆丁零当啷的响,还真寻到几个剩下的馒头,还有半只烧鹅。
咬了口馅大皮薄的馒头,汤汁外溢,她忙吮了一口。
即使凉了也比干巴巴的肉干好吃的多。
走廊里吹进来一股凉风,阴恻恻的,让人忍不住想打颤。
苍清抬头朝外随意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也没有,外头的走廊本来也没挂灯,黑漆漆的能瞧见什么。
将剩下的一点馒头塞进嘴里,她又去拿烧鹅,手顿在半路,不动声色用余光反复朝其中一扇窗看了数遍,窗后确实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有鬼?
苍清心里发毛,面上还算镇定,手摸向小锦包,里头还有李玄度给她的符箓。
一路来虽偶尔夜宿荒野,但也没遇上什么大事,每每发觉有异,转头又是世界和平。
大概这世上真有什么盖世英雄默默在拯救世界吧。
所以只用掉几张火符,算上之前剩下的,还有驱鬼符×1、杀鬼符×2、杀妖符×2、追踪符×2、平安符×1、破阵符×1
手里攥着几张符纸,又在灶台上随手摸到一把菜刀,悄悄将手背在身后,人一点点往门口移去。
那双眼睛忽然动了,一瞬间消失在窗后。
刚走到门口的苍清脚步一顿,视线落在走廊窗户下。
“仙姑饶命!”
说话的男人倒头就拜,“小的不是有意在此偷看,就是听见异动来看看,仙姑饶命!”
苍清:?
心下松了口气,原来是人啊。
虽不知眼前这个胖男人为何叫自己仙姑,但还是脚步一拐,提着菜刀从男人身侧绕过,迅速溜之大吉。
拐过楼梯回到三层,这层是客舱,点了灯,此时灯烛一闪一闪,忽明忽暗,走廊里的温度很低。
虽已是深秋,却也不该这么冷。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不等苍清细瞧,眨眼功夫黑影不知闪进了哪间客舱。
周身的冷气随之消散,来不及注意温度变化,她鼻尖轻嗅,闻到一股血腥气,从走廊尽头那间半开着门的屋子里传出来。
两边客舱都住着人,走廊灯烛明亮,小师兄也在船上。
三点凑一处,莫名的安心感让苍清大着胆子走过去,房门口留着半个血脚印,看鞋底花纹样式是缠枝莲。
她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这么巧,和她的……一样。
探头往门缝里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霍——”
“好吓人!”
屋内,鲜红的血溅了一地,一人倒伏其上,浑身都被血浸透了,半个后脑勺不见踪影,只余带着毛发的头皮黏黏糊糊趿拉在地上,白花花的脑浆流出来糊在另半个后脑勺上。
楼梯上传来粗重的脚步声,苍清立时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靠在门后,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很快就听到了尖叫声。
“死人了——!!”
“死人了!”
开门关门的声音越来越多,以及各种抽气声。
很快船家赶过来,苍清听见他在小声抱怨,“这倒霉催的,自家船在航行时竟出了这种事。”
那高喊死人的说:“不是我,我出去小解,回来就,就……”
船家:“客人别慌,我又不是官吏,此事到了渡口报了案,自有官老爷定夺。”又喊人收拾客舱。
“何老大,那这尸体?”
船家:“留出一间冰窖来放,等靠了岸,交给官府。”
“且慢。”
听见小师兄的声音,苍清忍不住开了条门缝往外张望,李玄度从人群中走出来,青楸色道袍,随意用一根松树枝绾着道髻。
他说:“若是这般草草收拾干净,破坏了案发现场,岂不让凶犯逃之夭夭?”
“哪里来的野道士,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奉命打扫的船侍出言甚是不客气。
这船侍半夜被叫起,又遇到这种恐怖之事,想来心中本就不快。
有人上前帮腔,“这位年轻道长说得也在理。”
“你又是谁?”船侍踢了脚门槛,语气不善。
“刘某是即将上任的临安知州刘铭远。”
众人闻言皆面露狐疑之色,刘明远立即补充道:“若是不信可随我去舱内看上任文书。”
不知哪位船侍跟着呛声:“这不还没上任吗?”
船家何老大瞪了一眼那船侍,“有官老爷在这,你们一切听这位刘知州的。”
这船家显然是想尽快把烫手山芋甩出去。
苍清将门缝开大了些。
这刘知州……可不正是上船那日身带黑气的男人吗?
今日瞧着黑气居然少了许多。
刘铭远走向李玄度拱手道:“道长怎么称呼?”
李玄度回道:“在下姓李。”
“某年长许多,便喊你李小哥吧。”
“称呼而已,刘知州随意。”
刘铭远笑笑,“李小哥可别又拿什么鬼神之说来糊弄我。”
李玄度:“若此事无鬼神,自然不必说鬼神。”
听这两人对话,似乎之前就已经打过照面,苍清继续悄摸看着,刘铭远将走廊挂着的提灯拿下来一盏,打算进屋去看,脚步停在门口,说道:“门口这半个血脚印,看大小像娘子的。”
李玄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也道:“鞋底的花纹……似乎确实是娘子的。”
说完他突然扭头朝苍清这间屋子看过来,吓得苍清迅速关上了门。
落在李玄度眼中,只剩下那夹在门缝处的一抹碧色裙摆。
翌日。
白日一切安好,无事发生。
客人和船侍们都在窃窃私语昨夜发生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