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591)
她看着册录沉思片刻,脑中有了个诡异的想法,冷声说道:“往年的牡丹总是开得格外好,原是你们在用血肉滋养?”
受审的一众工匠立刻齐齐跪倒在地,大喊冤枉与不知。
“都起来!冤没冤枉,府衙自会查明,我只好奇, 为何独独今年的牡丹不开了?”
苍清将手中册录凹了凹,看似玩笑地说道:“莫非是尸骨埋得太多,养分太高将花灼死了?”
声音却是冷飕飕的,棚子中有一瞬间的安静,各个都静若寒蝉。
赵殊忽然开口,“阿乔……她是花妖。”
他说这话时悄悄瞄了眼白榆,神色带着些窘态。
白榆多好的眼色,拍拍他的背,“若是找到阿乔,我定让她再迷你一次,省的你给我和十郎添堵。”
赵殊无奈轻笑。
何止是白榆,苍清都瞧出来了,没了妖术的控制,赵殊自认为的心上人应该是白榆,可所有的难堪都化在白榆的玩笑里。
青梅竹马的情谊,有时候无关男女情爱,不知赵殊何时能醒悟。
受审之人中有人跳出来喊道:“各位官人说得阿乔可是金乔?金娘家的长女,正是以往打理牡丹院的,因她花养得好,又极爱二乔牡丹,我们都喊她乔娘子,也常戏称她是花妖转世。”
立刻有其他人接话,“对对对,以尸养花的凶手定是她!”
金娘作为母亲,听见旁人这么说自己的阿女却无动于衷,只是缩着身子,状如受惊小兔。
苍清的视线落在金娘身上,她的鲛人瞳能辩妖邪,这金娘并非妖。
但有先前显真寺江浸月的先例,人也是能生出妖的,她不敢托大,微眯起眼,问道:“金娘,你家长女,如今人在何处?”
“我不知,她已两月未归家。”金娘颤声作答。
李玄度喝问:“自家阿女两月不回家,你竟一点不关心?!还是你故意欺瞒?”
苍清抬眼瞧他,想到他自小离家在观中长大,师父严厉,并未感受过父母之爱,长大回京也是因为官家有用于他,李玄度看着对官家和俪娘子冷淡,其实内心也渴望得到父母的爱和认可吧?
孩子生来会爱父母。
又想他这两日不仅寸不离身带着阿黎,还日日以真力喂养阿黎。
神子需要的补给能量巨大,定然耗掉他不少修为,李玄度进入父亲的角色快得有些过分。
也许是因为她的缘故,爱屋及乌,又或许在弥补儿时的他自己。
金娘被吼了一声,抖得越发厉害,“回府尹话,我家阿乔生性顽劣不受管束,以往也常有几月不归家的,我习以为常,以为她又是进驷霞山去寻野生花种了。”
驷霞山?这么说倒是与暻王遇见金乔的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苍清将手中册录递还给一旁的官吏,“既然一时查不出,就将疑犯家人带回去受审,其余人近日都不得出京。”
她站起身,“我去外头看看。”
走到外头时,泥地上堆的碎骨比之前多了一倍,老周蹲在地上仔细做着细筛工作,她喊道:“周仵作,查验的如何?”
“是小苍啊。”老周抬头瞧她,“你来得正好,赶紧来帮我记录,这可是个大案,何府事说你今日告假不来,我还苦恼。”
他嫌弃地瞧了眼边上的小吏,拿起两块碎骨比划给她看,“与他们说不明白,跖骨与指骨都分不清。”
整个府衙只有耿直的老周真拿她当小助手。
但周仵作的业务能力无可挑剔,苍清也因此跟着学了不少知识,她麻利接过小吏手中的册录和笔,“你说。”
“就这些碎骨的初检来看,至少是来自不同的十几人,男人骨白,目前瞧着男女数量对半,年龄最小的不过十岁左右,都未长开,从髋骨与耻骨上推断,至少有四具是已生育过的妇人。”
苍清一边快速记着,一边说道:“也就是说凶手根本不在意男女或是年龄,很可能是随机挑选作案。”
这么瞧着养种园以人尸为养分的牡丹花,与墓中墓里那株以血肉为食的魏紫,真是若出一辙。
“能看出今年的新骨有几具吗?”
周仵作点了几块骨头给她看,“这几个应该都是,具体要等运回府衙拼起来再看。”
苍清还待再问,李玄度走到她身侧,说道:“刑狱司的来抢案子了。”
虽说刑狱司是最高刑法司,有权受理府衙的案子,但如今坐镇府衙的是琞王,刑狱司长官不至于如此没眼力见,为了些功绩来琞王手上抢案子。
必然是受其他位高权重之人指使,那这牡丹案就更不能交予旁人了。
苍清冷笑,“殿下应当已经叫人去请姜主事了吧?”
“当然,”李玄度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花妖作祟,事关亲王,怎么能没有邢妖司。”
等姜晚义带着人匆匆赶来时,听见金家长女金乔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多次问道:“你们确定和赵殊相好的是金乔?”
苍清无数次的点头,“你认识?”
“金照铃的阿姊就叫金乔,我还以为赵殊喊她乔娘是因为她姓乔。”姜晚义不断发问,“你们说金乔是妖?”
李玄度立刻吩咐身边官吏,“去将金娘带过来。”
而后是单方面认亲现场。
这金娘还真是姜晚义儿时的邻居妇人,等人离开,只剩他们几人,姜晚义还是不敢置信。
“金乔怎么可能是妖?虽说她来汴京时已经及笄,但她两个妹妹与我一同长大,若金照铃也是妖,这么多年我不会瞧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