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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362)

作者:花时有序 阅读记录

“当女帝,没什么不好,”她恍恍惚惚地说,“至少,路是自己选的,天下人能唾骂她、轻鄙她、憎恨她,却禁锢不住她的脚步和自由。”

秦萧瞥过崔芜,见她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亦是迷迷蒙蒙的,心知这不胜酒力的妮子又喝多了。

失笑之下,将微曲的腿放平,拍了拍身侧:“还坐得住吗?坐不住就躺下吧。”

崔芜直觉这么做不妥,但她脑子太晕乎,身体又越来越沉,被秦萧扯了把,顿时失了重心,身不由己地跌进他怀里。

她艰难地撑着一线清明,还想爬起身,却被秦萧摁住动弹不得。

一时哭笑不得,含混不清地抱怨道:“不带这样的……兄长,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秦萧抚过她缎子似的长发,察觉到手下身躯依然是柔软而放松的,并不因他碰触而心生抵触。

就知道崔芜对他,终究是不一样。

“阿芜,”他放缓语气,“河西如今局势复杂,今年除夕,我未必能抽身陪你守岁。”

崔芜半阖着眼,似睡非睡:“没关系,有丁兄,还有盖先生,我有人陪。”

秦萧不知是气是笑,在她腮帮处轻拧了把:“没良心的小妮子。”

沉默片刻,又道:“过了年,阿芜就二十了。”

崔芜嘟哝道:“没过生辰,还是十九。”

秦萧抿起唇角:“大好年华,搁在寻常人家,早该说门亲事,成婚生子。”

“阿芜可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第150章

如果崔芜依然清醒, 定能听出秦萧这话背后的试探和深意。

但她现在晕得厉害,眼皮仿佛坠着千钧重石,不由自主地往一处缠绵。脑子里也隔着一层浓雾, 想什么都迷迷瞪瞪。

于是懒得深思话中隐意,随口道:“就像现在这样, 治民生、打地盘、壮大军队、扩张势力,没事来塞外吹风跑马,跟兄长喝酒、吃烤肉。”

随心所欲, 自在往来, 于她而言,这就是世上第一等的舒服日子。

秦萧失笑:“孩子话。”

崔芜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叫做“孩子”,但因这话是秦萧说的,她勉强忍了。

她枕在秦萧大腿上,只觉肌肉结实、软硬适中,十分舒服, 忍不住拿脸蹭了蹭。

秦萧执杯的手一顿, 被她蹭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

他开始后悔方才的举动,只能用闲谈转移注意。

“除了这些呢?”他问, “以阿芜的年岁相貌, 如今又坐拥关中,日后少不了名门世家的郎君追求。”

“阿芜可想过,从中择一品行皆优者,相伴终生?”

崔芜答得干脆:“没有。”

秦萧略有些诧异地一扬眉。

然而崔芜只撂下这两个字,就再不多言,反而在秦萧身上磨磨蹭蹭,仿佛在调整入睡姿势。

秦萧无奈,又怕她睡在风口着凉了, 取过大氅盖在她身上。

“为何?”他耐心问道,“前路漫漫,阿芜不想有人陪你一起走吗?”

崔芜懒得睁眼,人已半梦半醒。

“相伴终生?以什么名义?”她嘟哝着,“我千辛万苦从江南逃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找个夫君压在自己头上的。”

秦萧沉默了一会儿:“你怎知他会压着你?”

崔芜晕乎乎地,不忘从鼻子里喷了口气。

“不是他想不想,”她声音清软,字句却极冷锐,“是这个世道赋予了他这样的特权。”

“夫为妻纲,妻子当卑微柔顺、安心侍夫,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强化这个说法,让它成为了世道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人都认可它。”

“男人手握特权,就如手握利刃,有几个人能忍住不用?即便今日嘴上说得好听,来日若反悔了、食言了,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世道认可他,舆论支持他,所有人欢欣鼓舞地看着他,期待他从我这个女人手里夺走权柄。”

“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要给任何人这个机会,自始至终,权力只在我一人。”

西北八月,白日里艳阳高照,到了夜间,风露深重,隐隐能感到一丝寒凉。

崔芜不比武将康健,觉得冷了,便往秦萧怀里缩了缩。抚在鬓颊的手随即拎起大氅衣领,往上提溜了下。

那大氅犹带着秦萧体温,崔芜摸索着抓住,在衣领处蹭了蹭脸。

这个举动让秦萧刚有些深晦的眼神重新软和下来。

“阿芜信不过世间男子,”他缓缓说道,指尖几蜷几伸,终于问出最关键的一句,“在你心里,秦某亦是不可信任吗?”

这一回,枕在他膝头的崔芜沉默了许久。她一动不动,鼻息匀净,叫人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秦萧叹息一声,就要将她抱起,却听崔芜含含混混道。

“兄长是个好人,”她鼻音浓重,听着有点撒娇的意味,只是话里透出深长的喟叹,“只可惜,我与他都生错了时代。”

秦萧微怔,伸出去的手不觉顿住。

***

那一晚,崔芜到底喝断片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第二日天光微明,她懒洋洋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躺在敦煌府衙的客房里。实在是身下垫着厚厚的锦褥,身上亦裹着毛皮毯子,太柔软,太舒服了。

紧接着,她发现褥子竟是一颤一晃,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回程的马车上。

崔芜懵逼了片刻,死活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上车的,掀开车帘想找人问话,却只瞧见丁钰骑马跟随车畔。

因着左右亲卫离得挺远,崔芜没了顾虑,直接问道:“我怎么在车上?兄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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