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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554)

作者:花时有序 阅读记录

秦萧也绝,崔芜说气话,他索性认了,撩袍跪倒:“臣今夜以下犯上,请陛下降罪。”

崔芜:“……”

她生生被气成大肚子□□。

秦萧等了一会儿,见崔芜只瞪着他, 一个字也不说, 遂行了一礼。

“陛下开恩,不罪微臣, 然臣心里有数, 今夜所为,便是千刀万剐也难赎清。”

他低伏叩首:“臣这便回府思过,陛下消气之前,绝不碍您的眼。您若想降罪,只管冲着臣来。”

言罢,起身走人。

独留崔芜站在原地,眼睛睁得滚圆,偏偏说不出话, 末了狠狠一拳砸上墙头。

然后把自己疼个半死。

待得丁钰呼哧带喘地闯进宫城,女帝与武穆侯的一轮交锋早已结束。

彼时,崔芜阴沉着脸坐于垂拱殿中,初云半跪一旁,替她包裹受伤右手。只见手背青紫一片,像个花红柳绿的馒头,所幸未曾伤到骨头。

丁钰入得殿中,不行礼、不开口,先探头探脑打量她。

直到把女帝看烦了,没好气地甩出一句:“有话就说,看什么看?”

他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阿弥陀佛,是这副腔调没错了。”

崔芜翻了个妖娆的小白眼。

“有你们两尊大佛盯着,我敢忘了本心吗?”她没好气道,“没看到刚才秦自寒那凶样,只差拿大嘴巴子抽我了。”

丁钰瞬间炸了:“啥?他敢抽你?反了天了!那小子呢?看我不先抽他个满脸桃花开!”

一边撸袖子一边左顾右盼,大有秦萧当前,先找茬干一架的意思。

就听崔芜下一句:“他?跟我吵了一架,回府闭门思过去了。”

丁钰琢磨片刻,自家陛下好像没吃亏,方悻悻放下袖子。

“算他跑得快,”他不见外地坐下,对初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退下,将偌大殿阁留给这一对君臣,“行啦,别绷着脸了,该杀的杀了,该打的也打了,顺带着把京中世家清理了一遍,你不吃亏。”

崔芜盯着案上烛火瞧了片刻,开口却是驴唇不对马嘴:“秦自寒知道了。”

丁钰没回过神:“知道什么?”

“所有,”崔芜说,“我是如何搅浑江南这一池水,又是怎样把逐月送进孙府,他都听到了。”

丁钰掏了掏耳朵:“听到就听到呗。你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

崔芜皱眉:“若他……”

“若他什么?”丁钰似笑非笑,“比起心狠手辣,他秦自寒不遑多让,有资格嫌你吗?”

崔芜:“不是嫌我……”

“那是什么?”

崔芜不知如何描述。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一直以来,她展现在秦萧面前的都是最“伟光正”的一面——他敬佩她的心胸,赞叹她的才干,沉溺她的温柔,哪怕偶尔显露的决绝毒辣,也多是对着正面交锋的敌人。

她不想让秦萧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就像热恋中的男女不会围观彼此上厕所。

被人当神女捧了这么久,她也有偶像包袱。

这番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幸而丁钰与她相识多年,许多事不必宣之于口,仅凭一个眼神就能了然。

“你跟他认识多久?他伤重那会儿都是你照看的,还在乎这个?”

丁钰服了,整整一天一宿,朝堂官员换过一批,京中血雨泼天盖地,而引发这一切的女帝在担心自己的形象问题。

“其实这也好办,我告诉你一个法子,保准一劳永逸。”

崔芜洗耳恭听。

“你给秦自寒下药,等人晕了后,蒙头绑脚丢床上办了,他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崔芜:“……”

姓丁的贱货极其嚣张地笑了好一会儿,却没等到崔芜的雷霆之怒。定睛一看,只见女帝单手托腮,若有所思。

“似乎有些道理。”

丁钰:“……”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镇远侯无语了。

他端详着崔芜神色,结结巴巴:“丫头,你不是认真的吧?那小子脾气……你比我清楚,真把他惹急了,他倒是不会对你怎样,我这条小命可不好说啊。”

崔芜瞪了他一眼,忽听脚步匆匆,阿绰入殿禀报:“陛下,禁军传来消息,孙府二郎君没了。”

崔芜轻嗤一哂。

她下旨特赦孙景,可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行刑用的廷杖在金汁中浸泡过,废了孙二郎的命根子不说,更引发“风邪入体”,就是伤口感染。

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即便对身经百战的武将而言,感染也与死刑宣判无异,何况孙景一介酒色中浸泡出的纨绔子?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还有一事,”阿绰小心翼翼,“孙府太夫人本就病重,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紧跟着没了,前后差了不到一个时辰。”

崔芜先是诧异,继而放声大笑。

“死的好!”她眼角眉梢俱是戾气,“倒省了朕一番手脚。”

她待妇孺素来网开一面,唯独孙太夫人是个例外,这固然是因为当年身陷孙府,崔芜没少受这位孙家主母磋磨。更因她亲眼看到,多少无辜女子只因一个“嫉”字,就被栽派各种各样的罪名,最终一卷草席送去乱葬岗。

妇孺可怜,攀附男权的加害者不可怜。

“两门丧事一处办,黄泉路上母子作伴,也不孤单了,”崔芜冷笑,“禁军是不是还围着孙府?传朕旨意,挑两口上好的棺材送去,就当朕恩赏江东孙氏了。”

阿绰看向丁钰,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道:“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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