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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704)

作者:花时有序 阅读记录

盖昀先前劝阻,是为朝局安稳考虑。如今女帝收复幽云,威望一时无两,确实到了“肃清内政”的时候。

“臣无异议,”他说,“只请陛下徐徐而动,莫要打草惊蛇。待得罪证确凿,再秉雷霆之势而下。”

“如此,不至朝堂动荡,亦可根除多年弊病。”

崔芜颔首应允。

今日商谈只是定下基调,怎样查、何人查,要等回京方能定夺。待得正事谈完,丁钰松散了坐姿,自荷包里摸出一把干果慢慢嗑了:“对了,耶律璟送来的三百美人,陛下打算如何消受?”

崔芜:“……”

秦萧:“……”

谈了半日正事,好容易将这茬抹过,姓丁的怎么又提起来?

只见那镇远侯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纯然是看乐子的兴奋:“这可是北廷汗王一番好意,给你充实后宫用的,陛下看着,封个什么位分?”

“好比前朝,皇后之下还有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陛下就算修身养性,也不好空置后宫,瞧着多没排面?”

“要我说,皇后不急着封,封两个妃子还是可以的——摆着养眼也不错啊。”

丁钰每说一个字,秦萧脸色就暗沉一分,待得一番话说完,武穆王的手也抚上腰间。

准备拔刀了。

崔芜头皮发炸,赶紧打断丁钰不要命的发散:“封什么妃?耶律璟送来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保不准没安好心!”

“不要,统统不要!不许他们跨过国界一步,敢越界就关门放狗!”

女帝的拒绝果断且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秦萧脸色好看了少许,不再冒着冷幽幽的寒气。

为了镇远侯的“安危”着想,崔芜没再给他信口开河的机会,冲盖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告退,临走不忘把丁钰一并拖出去。

很快,王帐中只剩天子与秦萧两人,后者端起茶盏,面色如常地品着茶。

只见崔芜乌黑眼眸转动两圈,小巧的鼻尖动了动,隔着空气嗅个不住。

刚才还是威统天下的大魏至尊,现在又成了撒泼耍赖的狸奴。

秦萧本待静观其变,但崔芜越凑越近,鼻尖几乎贴着他颈窝。武穆王棋差一着,终是开口道:“陛下闻什么呢?”

崔芜一本正经:“酸味。”

秦萧:“……”

“酿了三十年的老陈醋,熏得朕想打喷嚏,”崔芜笑嘻嘻道,“兄长,你闻见没?”

秦萧额角跳个不住:“陛下是在埋汰臣?”

崔芜:“我哪敢?我对兄长的崇敬之心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话听得耳熟,但秦萧无暇细想何时、何地听过。他遵从了这一刻的冲动,将崔芜薅到跟前,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终于,耳根清净了。

不出所料,当晚,武穆王是在天子王帐中过的夜。

彼时已是十月底,北风呼号,遍地白霜。野外扎营难免挨冻,纵然帐内点了火盆,仍难以驱散无孔不入的寒意。

崔芜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拱开秦萧手肘,一头扎进臂弯里。她冰冷的脚底板往里钻了钻,蛇一样撩开裤管,往秦萧小腿深处蹭去。

秦萧冰得寒噤了下,捏着崔芜后颈,像提溜一只猫儿那样,逼着她收回脚丫。

崔芜不满:“我冷。”

秦萧将她捞进怀里,坚实的胸膛仿佛一堵墙,挡住了呼号凄厉的寒冷,且自带热度。

崔芜满意了,将脸埋进他臂弯,十足惬意地蹭了蹭。

秦萧扣着她纤细的腰身,似叹息似感慨:“幽云十六重归汉室,皆是阿芜之功。只此一桩,再无人敢指摘你以女子之身称帝立朝。”

崔芜不这么想:“只要看不过眼,怎么都能找到攻讦的理由——好比那一日,我否了谢崇岚大赦天下的提议,你可瞧见他的脸色?黝黑黝黑,跟抹了锅底灰似的。”

崔芜这张嘴,能跑马能放牛,也能气死人不偿命。秦萧拿她没辙,在腰窝软肉处拧了把。

“自古圣君彰显仁德,皆会大赦刑犯,阿芜却似嗤之以鼻。”

“秦某不才,这其中可有深意?”

崔芜叹了口气,心知要和古人思维同频,还有相当长一段路要走。

“兄长以为,囚徒因何入狱?”

秦萧:“自是因为触犯律法。”

“又是何人判他们入狱?”

“各地官衙。重刑者,须由刑部复核案情。”

“据何判案?”

秦萧似乎明白了什么:“朝廷所拟疏律。”

崔芜搂住秦萧腰身,指尖在腰腹敏感处蹭了蹭,似是评估这具躯体的手感和柔韧度。

秦萧一把攥住她不规矩的手,指腹摩挲过手背凹陷处。

崔芜翻了个小白眼,说出口的话却极冷锐:“疏律并非简单的白纸黑字,象征了一国司法的权威和不可触犯。若随便什么名目就能大赦天下,谁还把律法当回事?”

秦萧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后颈,若有所思。

“我跟兄长说过,治国之本,在于司法,司法公正,则纲纪清允,民心安定,”崔芜蹭着秦萧臂弯,“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若要百姓信服律法,则我身为君王,须得以身作则,不可以君权横加干预。”

“否则,百姓只会觉得律法是掌权者的游戏,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不过是谁权势更盛,谁说话嗓门就大。”

“长此以往,疏律形同虚设,三法司也成了权贵的走狗衙门,随之而来的吏治败坏、贪腐成风,绝不是你我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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