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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一直在响(13)

作者:星海浮萍 阅读记录

就在那剑尖离他只有一寸远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一股大力袭来,整只鸟都被撞飞了出去。

云真像个被人踢出去的毽子,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他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云真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是江止。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手抓住云真,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夹住了谢公子的剑锋。

他手上用力,“咔嚓”一声。

长剑被震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的一声插进旁边的地里,剑柄还在那儿颤悠。

谢公子捂着手腕,虎口发麻,一脸不忿地看着江止,又转向萧逢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每次都叫救兵!”

大师兄不甘示弱:“谁叫救兵了?我师弟是路过!再说了,你打不过我师弟,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怪得了谁?”

“你——”

江止没理还在争吵的两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鸟。

云真正抓着他的手心,两只爪子抓得死死的,整只鸟都挂在他手上,蜷缩成一团,羽毛全炸开了,看起来吓得不轻。

他试着把鸟扒拉下来,结果怎么也扒不动。一掰,那鸟就发出可怜的“啾啾”声。

江止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逢之,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自己解决。”

他走了几步,把手连同鸟,一起塞进了衣服前襟,云真赶紧往他的衣服里钻,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脑袋上。

江止的动作很笨拙,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不重不轻,刚刚好。他的手很凉,但摸起来很舒服。云真从小到大,被他娘摸过头,被丫鬟摸过头,被师姐摸过头,但从来没有被江止摸过。

隔着一层布料,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不像他,心跳得乱七八糟,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云真忽然觉得,江止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

想到这,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果他现在是个人,这么挂在江止身上,好像有点不太好。两个大男人,抱得这么紧,说出去别人可能会以为他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就像大师兄和谢公子那样。

还好他现在是只鸟。

云真又往江止怀里缩了缩。

鸟挂在人身上,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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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挂在人身上,天经地义!

第6章 第六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太没骨气了。

云真挣扎了一下,想换个姿势,显得自己不是那么享受,至少要表现出一点英勇不屈的气节。结果江止八成是以为他冷了,还把他往怀里又塞了塞。

“……”

算了。

云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现在是深入敌后,近距离观察敌人。

兵法有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仇人的怀里,就是最……最暖和的。

师父说过“忍”字的真谛,刃悬于心,退一寸则不成“忍”。云真觉得自己现在就很能忍,简直忍出了新境界,至于进一寸?

进一寸就睡着了。

正当云真跟瞌睡虫做斗争,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兔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条后腿软趴趴地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云真心想,这山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名山大川应该灵气充沛、祥瑞腾腾才对,怎么他在这里遇到的动物一个比一个惨,全是伤残人士,呸,伤残兽士。

江止忽然停了下来。

云真从他衣襟的缝隙里探出个脑袋,正好看见那只兔子费劲巴拉地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云真心想:江止该不会是要多管闲事,关心一只兔子的腿吧?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难道他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云真下意识地抖了抖自己一身的羽毛。

不不不,江止不是那种人,他对什么都没兴趣,属于“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那一类。

再说了,这山都秃成什么样了?连树都不愿意在这儿生长,可见此人煞气之重。

但江止偏偏就朝那边走了,他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按照话本里的规矩,这种地方不是藏着绝世秘籍,就是藏着前辈的尸骨,旁边还得配两句“后来者得我衣钵,需为我报仇雪恨”之类的临终遗言。再不济,也得有个宝箱,里面装着什么千年人参、绝世神兵之类的好东西。

结果,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动物,跟开武林大会似的。

一只断了翅膀的鹰,正歪着脑袋,和一只瞎了眼的狼一起趴在地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还有一只秃了尾巴的松鼠,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很沮丧。云真能理解它的心情,松鼠没了尾巴,就像男人没了头发,虽然不影响基本功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最惨的是那只少了条腿的野猪。野猪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动物,现在少了条腿,连仅有的那点威严都没了,它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还流着口水。

云真看着这一屋子的“残兵败将”,这哪是武林大会,这分明是武林大会散场后,被主角团打残的反派们在抱团取暖。

师姐温婉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刺猬上药,嘴里还念念有词:“乖,不痛啊,上了药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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