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一直在响(16)
江止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直到唇上有了某种温凉的触感。
云真是被吓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整只鸟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江止怎么会亲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云真努力回忆那次迷路的经历,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次确实是江止找到了他,然后背他回去的,一路上他一直在说话来着,他只记得江止对他冷嘲热讽了。
哦,只有冷嘲,没有热讽。
但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当时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所以记忆有点不完整。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江止绝对没有亲他,绝对没有。
云真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江止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那张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人气。
如果他不是江止,如果他不是那个总是摆着一张臭脸的二师兄就好了。
云真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他越想越气,盯着江止的嘴唇,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要报仇。
梦里江止亲了他,虽然只是个梦,但他还是又气又不爽,因为那是他的初吻。
梦里的初吻也是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江止占了便宜,他心里很不平衡,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找回场子。
云真扑腾着翅膀,站了起来,然后对准那两片薄唇,恶狠狠地啄了一口。
呃。
好像有点太用力了,都流血了。
江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和他的视线相撞。
云真僵在原地,鸟喙上还沾着血。
“……”
云真心想,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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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更隔壁番外,这本更新没那么快[可怜]
第7章 第七回
云真的鸟脑,这颗承载了他十八年人生智慧的豆丁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鸟喙上还残留着铁锈味。
眼前,江止眼睛里映着一点寒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这算什么?谋杀亲师兄未遂?鸟啄人该怎么判?清蒸还是红烧?
如果他是人,他会立刻滑跪,声泪俱下地大喊:“二师兄饶命!我方才是被梦魇住了!”
但他现在只会“啾啾”,这声音听起来毫无忏悔之意,甚至还有点嚣张。云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江止缓缓地、缓缓地坐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顺着被子滑了下去,最后“啪叽”一声,掉在了江止的腿上。
江止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毛球。
毛球也抬头,看了看他。
江止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上沾了一点血。
云真看清楚了,血不多。真的,就一点。
他这一口下去,雷声大雨点小,就啄破了点皮。
云真心里的愧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气愤。他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怎么就这么点伤害?这只鸟的攻击力,真是愧对他这一身的膘。
江止看着指尖的血,又看了看云真,然后他做了一个云真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把云真丢出去,也没有一掌拍死他。
他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点水,拿布沾湿了,走回来。
然后,他一只手捏住云真,另一只手拿着湿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那沾了血的鸟喙。
云真:“???”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这就好像你费尽心机给了仇人一刀,结果仇人没死,反而反手给了你一颗糖,还摸着你的头说:“乖,别闹。”
江止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他把那点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松开手,把布一扔,重新躺下,拉起被子,翻了个身,睡了。
云真气得浑身发抖,想再啄一口,又怕江止这次醒来就不是擦嘴了,可能是擦剑。
云真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最后飞回桌上那个软布窝里。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江止又不见了。这人活得像个设定好的傀儡,日出而作,日落……继续作。
桌上照旧放着小米和清水。云真骂骂咧咧地吃了早饭,决定继续调查,他必须找出幕后黑手,早日变回人报仇。
师姐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一个连瞎眼狼和断腿野猪都悉心照料的人,不可能有这么歹毒的心肠,除非她想把自己送给那只狸猫当玩具。
云真想,得去找大师兄,毕竟他现在是头号嫌疑人。
云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萧逢之的院子。他落在窗台上,往里一看,大师兄正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那样子活像被蹂躏了一宿。
云真心想,大师兄昨夜又去哪鬼混了。
他跳进去,落在床边。
一股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云真跳到大师兄的胸口上。
“啾!啾啾!”
萧逢之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没醒。
云真换了个地方,对准他的脸,用爪子开始刨。
萧逢之翻了个身,嘟囔道:“别闹……心肝儿……再睡会儿……”
云真心想,谁是你心肝儿,你全家都是心肝儿。
“说了别闹……”萧逢之闭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云真怒了。用上了他那攻击力几乎为零的鸟喙,对着萧逢之的眼睛就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