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一直在响(40)
“二师兄。”
云真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着陆风,用一种自认为很可靠的语气说:“你别怕……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好歹也是个祥瑞!我……我会保护你的!”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在最危急的时刻,体内的洪荒之力就会爆发,一招秒杀所有反派。
云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洪荒之力,但万一有呢?就算没有,他这张嘴也能吵死人。
“呵。”
一声轻笑从云真的肩膀上传来。
雪白的狐狸不知何时又跳了回来,它舔了舔爪子,用尾巴尖扫了扫云真的侧脸。
“二师弟,”萧逢之懒洋洋地说,“听见了?小师弟说要保护你呢,你再这么站着发呆,可就真对不起他的心意了,说不定人家晚上还得偷偷哭鼻子呢。”
云真恼羞成怒:“大师兄!”
狐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这是在给你加油打气,小师弟,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特别有男子气概,虽然没什么用,但听起来挺感人的。”
“……“云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只狐狸精气死。
陆风冷冷地拍了拍手,“既然你们师兄弟情深,那就一起上路,省得黄泉路上还要惦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护卫同时拔剑,朝江止袭来。他们配合默契,一看就是陆家的内门弟子。
云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抓住手腕,拉到江止身后。
丹房本就不大,几个人同时攻来,刀光剑影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云真被护在后面,只能看到江止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黑衣在剑风中猎猎作响。
很快云真就发现江止不对劲。
他虽然没练成什么正经功夫,连个□□功都能练成□□跳。但若说最了解谁的剑术,那必然是江止的,毕竟他之前天天缠着江止,多少还是学到一招两式。
江止的动作虽然还是那么快,但明显有些混乱,不像平时那样沉稳有章法。他的剑不再是剑,更像是爪子,所有的劈砍和穿刺都变成了撕扯和抓挠,带着动物的本能。
甚至在躲闪一个人的攻击时,被对方剑上的一个红色流苏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朝那里挥剑。
“二师兄!”云真大惊,“你冷静一点!那不是逗猫棒!”
“……”
陆风抱着剑,看好戏似的,“他已经快失控了,妖血在反噬他。再过一会儿,他会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到时候,他会杀了这里所有人……”
陆风恶意地笑了:“小鸟,包括你,你说到时候他会先咬断你的脖子,还是先掏出你的心脏?我倒是很好奇。”
“你闭嘴!”云真抓起地上那根棍子,朝陆风砸了过去。
木棍在空中被陆风一剑劈成两截。
云真绝望了,转头朝身后那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大喊:“大师兄!你倒是帮帮忙啊!”
白狐狸正蹲在丹炉上打哈欠,慢悠悠舔着爪子。
“小师弟,不是师兄不帮。”它无奈道,“是师兄现在没力气。”
变回人形耗费太大,刚才又被符咒镇住半天,现在醒着已经不错了。更何况,打打杀杀一点也不优雅。
“那怎么办?!”
“别急。”狐狸说,“师父应该快来了。”
“师父?”云真都快哭了,“等他来了,我们都凉了!”
江止一剑逼退两人,但左臂也被划出新伤。他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拼命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大师兄!”云真紧张地大喊。
“别叫了,别叫了。”萧逢之叹了口气,“真是的,谁让师兄我宠你们呢。”
狐狸从丹炉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那香气很特别,像麝香,还带着一点腐烂的甜腻。
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忽然停住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他的视野里,同伴的脸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朝他扑来。
“妖孽!”
护卫大吼一声,举刀便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你疯了?!”
被砍的那个护卫骂了一声,举剑格挡,两人立刻打成一团。
丹房内瞬间乱作一团,他们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有人看到恶鬼,有人看到妖怪,还有人看到了已经死去多年的仇人。
幻术!
陆风站在后面冷眼旁观,他眯起眼睛,看向角落里那只雪白的狐狸,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提剑冲了上来。
萧逢之本想躲开,但身体实在太虚了。他刚一动,就感觉天旋地转,差点从炉子上摔下来。
“轰──”
丹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震天的喧嚣声涌了进来。
“妖孽!妖孽在哪里!”
“保护陆公子!”
“天啊!那是什么火!好邪门!”
“快!别让妖物跑了!”
黑压压一片武林人士涌了进来。他们举着火把和刀剑,脸在火光下明明灭灭,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簇火苗燃烧着。
他们正好看到江止一剑刺穿护卫胸口,缓缓抽出长剑。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配上一脸的血迹,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妖怪在作恶。
陆风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胸口,一脸悲愤地指着江止和萧逢之:“流云宗!流云宗是妖物巢穴!”
他声泪俱下:“这只狐妖与这只猫妖,潜入我陆家重地,我与他们拼死相搏,才撑到诸位前来!”
说完,他还真的吐了一口血,看起来受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