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一直在响(8)
云真:“……”
云真心想:师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能不能换个说法?什么叫武功那么差、人又单纯?说得他好像是个傻子一样。
江止放下茶杯,平静地说:“他想走,信上写得很清楚,既然如此,拦也没用。”
“师妹,等等。”萧逢之用扇子拦住了温婉,“你先别急,小师弟他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桌边的江止,“你想想,小师弟要是真的遇到危险,第一个着急的应该是谁?”
温婉一愣:“……师父?”
“非也。”萧逢之收起扇子,难得正经起来,“小师弟要是丢了,师父他老人家顶多惋惜一下未来几年的进账,然后考虑要不要再收个有钱的徒弟。”
云真表示赞同,师父确实是这样的人。
“但二师弟不同啊,”萧逢之转向江止,笑得像只狐狸,“按照咱们师父请的那个算命先生的说法,小师弟是二师弟的克星,克星和被克之人,那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玩意儿?他什么时候成克星了?
“小师弟要是折在外面,”萧逢之继续说,“二师弟的气运怕是也要受损,到时候练剑走火入魔,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摔跤,都是有可能的。”
江止皱了皱眉,显然不想接这话茬。
温婉听得云里雾里,但莫名觉得大师兄说得很有道理。
萧逢又说:“再说了,小师弟长得好看,万一被哪个风流倜傥的大侠看上了,说几句甜言蜜语,再许诺什么名剑秘籍,小师弟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上赶着改投到人家门下,你说咱们的面子往哪搁?二师弟能不管?”
“大师兄!”温婉脸一红,打断他,“你胡说什么!真真又不是你,他不喜欢男人!”
云真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感觉大师兄越说越离谱,还有,他怎么就上赶着跟别人跑了。
他正思索着,就看见江止抬起眼,目光穿过大师兄和师姐,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却让云真莫名地有些心虚。
江止说:“他回家了。”
萧逢之眯起眼睛,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师弟怎么这么确定?”
“我跟着他下山,看着他上车的。”江止说。
温婉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的一个人跑出去闯荡江湖了呢。”
萧逢之却盯着江止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师弟啊,你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云真。
他们走后,江止不知道从哪端出一盘谷子,走到窗台下,递到云真面前。
好像还是新鲜的。
云真:“……”
这人不仅不打算找他,还骗大师兄和师姐说他回家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云真看着谷子,又看看江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难道……难道江止其实早就知道他变成了鸟?
不可能,要是江止知道了,肯定不会对自己这么好的。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群人没一个正常的!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等他变回人,第一件事就是卷铺盖走人!
云真恶狠狠地想。
然后低下头,啄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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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回
吃饱喝足之后,云真开始琢磨,自己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说变鸟就变鸟了?这事儿要是写进话本,绝对会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说作者偷懒,敷衍了事。
说不定还会有人在书摊前拍着桌子喊:“退钱!这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话本里,主角要变身,流程是很讲究的。
要么掉下悬崖吃了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天山雪莲,瞬间打通任督二脉,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要么被仇家打得半死不活,濒死之际激发了血脉里的神秘力量,什么上古神兽、远古魔神的血统突然就觉醒了;再不济,也得有个白胡子老头托梦传功,搞点仪式感,来个“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桥段。
他呢?他就睡了一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真决定,必须把这个“妖”揪出来。
他把宗门里能喘气的人挨个儿怀疑了一遍。
首先是他师父。
老头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道法自然”、“天机不可泄露”的屁话。屁话之所以是屁话,不是因为它没道理,而是因为它怎么说都有道理,这就很没道理。
他跟你说“色即是空”,你问他空是什么,他说“空即是色”。你再问那色到底是不是空,他就会摸着胡子笑:“徒儿,你悟了。”
悟个屁。
不过话又说回来,师父要真有把人变成鸟的本事,早该把自己变成银子,何必天天算计他爹那三瓜两枣。上个月他爹派人送来一百两银子,师父拉着人家说:“真儿悟性极高,将来必成大器。”
一百两就能成大器,那再捐个几百两,是不是就能成佛了?
所以师父嫌疑比较小。
师姐呢,她看起来毫不知情。
但按照话本里的定律,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这叫什么来着?灯下黑。
不过师姐的兴趣在姑娘身上,把他变成一只鸟,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想把他送给哪个姑娘当宠物,借机增进感情?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转念一想,师姐要真想讨好姑娘,直接送首饰、送胭脂不更好?何必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而且万一那姑娘不喜欢鸟,喜欢猫呢?岂不是白忙活,还得给鸟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