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小子嫁入豪门后(6)
他不直接送汤,只是某天江骁应酬回来,脸色发白地按着胃部时,厨房砂锅里总是温着恰到好处的汤,吴妈会“顺便”提一句:“是周先生下午守着炖的,说这个时节喝最好。”
他甚至“利用”起了那几盆月季。剪下开得最好的一朵,去掉尖刺,用清水养在江骁书房一个闲置的典雅瓷瓶里。不张扬,不解释,就那么静静开着。
江骁的抵抗,在一点点瓦解。
他喝掉了那些汤,默许了那笨拙的按摩,书房里的月季谢了,又会悄悄换上新的。
与此同时,那个名字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具象。
江骁接听有关“他”的电话时,虽然依旧避开周乐安,但周乐安能从江骁接电话前后更长时间的沉默、更频繁的吸烟,以及偶尔眼中闪过的恍惚中感觉到。
白月光要着陆了。
这片看似平静的咸鱼池塘,即将迎来真正的风浪。
这天下午,周乐安正在二楼小客厅的地毯上,对着新买的一副五千片《清明上河图》复制品拼图抓耳挠腮。
这玩意儿太难了,比星空复杂一百倍。他聚精会神,鼻尖都快碰到拼图片了。
江骁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看,目光落在周乐安微微嘟起的嘴上,和那缕不听话翘起的头发上。
“他明天下午的飞机。” 江骁忽然开口。
周乐安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江骁。
江骁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手里的文件,“我去接机。”
“哦。” 周乐安应了一声,垂下眼,继续摆弄手里的拼图块,“应该的,老朋友回来。”
江骁终于看向他,目光沉沉,带着打量,还有一丝丝……期待?或许在期待周乐安流露出一点在意,一点不满,哪怕只是一丝异样。
但周乐安只是认真地对比着拼图颜色,表情平静,甚至有点过于专心了。
半晌,他才又开口:“那晚上回来吃饭吗?吴妈今天买了很好的牛肉,本来我想提议吃火锅的。”
江骁胸口莫名一堵,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看似贴心,实则疏离。在乎的永远是吃,是住,是那点“工资”。
他那些挣扎,那些转变,在这个人眼里,是不是还不如一顿火锅重要?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深的挫败感涌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文件“啪”地摔在茶几上。
“周乐安!”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焦躁,“你……奴就没什么别的要问?没什么别的要说?”
周乐安被他的动作和语气吓了一跳,手里的拼图块差点掉地上。
他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发作的江骁:“问……问什么?说……说什么?祝您接机顺利?”
第4章
江骁死死瞪着他, 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伪装,看到算计,看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恋人”或“伴侣”该有的情绪。
可他只看到了清澈的疑惑, 以及底下那点“金主爸爸怎么又生气了难道要扣我奖金”的小小担忧。
挫败感像潮水般灭顶。他所有混乱的心绪, 所有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渴望与犹疑, 在这个人面前,好像都成了可笑的一厢情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周乐安一眼,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渐行渐远。
周乐安听着脚步声消失,慢慢放下拼图块, 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还以为要提前解约呢。”
他皱起鼻子, 思考着江骁刚才的怒火。是因为自己不够“敬业”, 没有表现出“合约伴侣”应有的“嫉妒”或“不安”?
嗯, 有道理。白月光回国,正牌“合约妻”太淡定, 确实容易穿帮, 不利于维持“恩爱”人设, 可能会影响江骁在白月光面前的计划?或者让江骁面子上过不去?
他恍然大悟, 自觉找到了症结。看来, 明天开始, 演技还得再升级一下。不能光想着加钱, 服务也得跟上, 得让金主爸爸物超所值才行!
他重新拿起拼图,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白月光要回来了?
好啊。正好让他周乐安展示一下,什么叫□□岗敬业,捍卫饭票,职业咸鱼的顶级修养。
风浪要来,他的沙滩椅,可得扎得更稳才行。至于江骁心里那团乱麻……他挠挠头,决定暂时不想。费脑子!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明天牛肉火锅的蘸料该怎么调?
西瓜汁的甜似乎还留在舌尖,他咂咂嘴,笑了。
日子,还得照样过。舒坦,不能丢。
第二天,天色是种沉甸甸的灰,像吸饱了水的旧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乐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趿拉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眯眼看了看天色,撇撇嘴。
这天气,适合窝在家里拼图,或者打游戏,再不济,睡个回笼觉也是好的。
可惜,今天不行。今天是“白月光登陆日”,是他周乐安“职业素养”面临重大考验的日子。
他慢吞吞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套装,软乎乎的,穿着像被云朵包裹起来一样。
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翘起几缕,反倒添了几分随意的慵懒。对着镜子看了看,挺好,一副“我就在自家地盘舒舒服服待着,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闲适模样。
不能太刻意,刻意就显得心虚。也不能太邋遢,邋遢则丢了“正宫”的份儿。
午饭时,江骁没回来。吴妈神色有些惴惴,布菜时偷眼瞧他。
周乐安胃口倒是不错,专心对付着吴妈新学的糖醋小排,酸甜适中,肉质酥烂,他吃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