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关进合欢门啊啊啊!(41)
极寒过后,又发极热,眨眼间,林淮舟汗如雨下,里衣湿透粘腻,五脏六腑像被抛进岩浆滚煮,他腰杆一弯,右手撑地,黄豆大的汗珠瞬间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洼,他大口大口调整呼吸才找到发声的气力:“师尊,这是……”
妄静道:“修补结界只是暂时困住妖神的法子,不出两年,他便会苏醒,但只要三颗梵珠没有回到妖神身上,他即便破界而出,天留山、婆罗寺、容山堂、暗霄河这四大最强的门派联手,也能杀死他。”
“然而,如今,地渊结界破裂一事,人尽皆知,整个修真界陷入恐慌与动荡,不少门派却认为,这是一个立功扬名的好时机,他们争先恐后寻找梵珠,不惜一切代价拥有它。”
他继续道:“梵珠是妖神内丹,有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力,得之者,名留青史、功垂千古的救世主是也,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一次升仙,受万人膜拜。”
林淮舟捂着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如入火海的心口,喘着粗气道:“所以,师尊把梵珠放在了弟子身上?”
“不错,你先天圣体,是一个不能再好的容器,淮舟啊,那些急于得到梵珠之人,道心不稳,恐会利用其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为了天下苍生,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的。”
林淮舟不被察觉地摸摸暗中孕育了一条小生命的腹部,想问什么但又不知怎么说,他抿了抿唇,只道:“弟子绝不辜负师尊一片厚望。”
月色渐凉,回到竹苑的林淮舟,浑身筋骨因过久紧绷而酸乏,稍稍低头便能闻到馊馊的汗臭,他宽袖一展,光芒乍现,门前池塘里多了一条嘴含珍珠的宝蓝色的鱼儿。
沐浴了近乎半个时辰,才宽衣熄灯就寝,正好亥时。
夜色湮没湿润的竹林,晚风渐渐,略有呼呼声。
他睡姿格外端正,面朝上,双手交叠于腹,几番呼吸下来,他却蓦然睁眼,眸底毫无困意,他习惯性摸了摸肚子,感觉空空的,胀胀的,有点奇怪。
是吸收了梵珠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膳堂关门了没吃晚饭?
肚子时而胀起,时而扁平,他实在躺得难受,加之这里刚下过小雨,空气闷热,他一挥袖子,门自动开了,夜风微凉。
登时,窗户发出吱呀吱呀声,半个人影站在那里鬼鬼祟祟。
“谁?”林淮舟骤然起身,同时掐亮烛火。
暗黄之中,那影子逐渐清晰,声音也是熟悉的:“是我。”
“祝珩之?你大半夜来我这里作甚?”
“什么大半夜,才亥时,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祝珩之利落跳进窗来,手里提着一个两层的小木盒。
“有门不进,你白痴?”
“这样比较像偷情。”
“……”
“快,过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祝珩之招手唤道。
“你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滚出去。”林淮舟回到床上翻个身,不予置理。
“别啊,师哥,真是好东西,再拖下去就不新鲜了。”
“你能不能滚?”
林淮舟本来就难受,被这人一吓一气,更糟心了,被褥下,他的腿稍稍往腹部蜷缩。
竹苑偏僻,夜晚宁静如水,祝珩之哐哐啷啷打开木盒,似有碗筷交叠之声,不多时,一阵淡淡的食物清香盖住了屋子里的芙蓉冷香。
是什么呢?
林淮舟鼻翼翕动,闻起来很清新,似有甜意。
“师哥~真的不尝一口吗~可好吃了哟,好多人排队都吃不上呢,你不好奇?”祝珩之的声音像鬼魂似的飘来,床榻陷下去一些,食物的味道也近了很多,隐约有股清甜的鱼香。
越闻越饿,可他不吃肉,林淮舟起身,抬脚蹬他:“你烦不烦?唔!”
猝不及防,嘴巴被塞了一小块软软的凉凉的东西,顿时,满嘴鲜甜。
“你……唔!”
又被对方塞了一块进来,不得不说,两块比一块的口感更强,软中带点脆,一种浓郁而不腻的酱汁裹满了舌尖,瞬间满足了他的口欲。
“知道你喉咙小,我打包的时候,特意让老板切薄一点,窄一点,可这五色鱼脍就要厚一点才能尝出鲜味,两块一起吃,应该问题也不大,能噎下去吧?”
星点烛火映在祝珩之如曜石般的瞳仁里,像低低的尘埃,拦不住万千火花在林淮舟眼前绽放。
“……嗯。”他撇开目光,含糊不清应道。
“肉很好吃吧?如何?”
只见林淮舟忙于无声地细嚼慢咽,淡蓝色眸子在昏黄光线下亦晶莹剔透,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并未回复他。
“祖宗,你能吃快点吗?这鱼脍放久了口感不好的。”
对方如蓝水晶般的眸子转过来,像看空气似的看了他一眼,还在慢慢嚼,复未回应。
“……”
不多时,祝珩之端盘子的手都发麻了,实在太安静,他随口感慨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以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是不是觉得我不仅长得英俊潇洒,还温柔体贴,简直是所有姑娘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唉,谁嫁给我,谁就拥有了天底下最好的福气,真羡慕我未来的媳妇。”
林淮舟看着他,嘴巴一嚼一嚼。
祝珩之心情像被挨了一只鞋,霎那落了回来,道:“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想转达,谢谢,吃块鱼肉都这么费劲,怪不得你这么瘦,一身加起来都没二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