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姐姐爱上我(48)
“别碰我……走开……”她的声音微弱嘶哑,带着浓浓的恐惧,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拔掉手上的输液针。
“元小姐,冷静点!你在医院,你现在很安全!”护士试图安抚她,按住她乱动的手。
“医院?我为什么在医院……”元一诺的眼神混乱而无助,她猛地看向门口,看到了僵立在那里的乔映绾。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映绾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在元一诺眼中寻找着熟悉的情绪——无论是依赖、恐惧、甚至是恨意——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全然的、令人心慌的陌生和戒备。
元一诺看着她,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仿佛回忆本身都带着刺。
“你……”元一诺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弱却清晰地在寂静的病房里荡开,带着不确定的、破碎的音节,
“……是谁?”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乔映绾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她踉跄着扶住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是谁?
这三个字,比任何控诉、任何憎恨的眼神,都更具毁灭性。
她设想过无数种元一诺醒来后可能面对她的情形,或许是歇斯底里的哭喊,或许是死水般的麻木,或许是刻骨铭心的怨恨……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忘记。
将她这个人,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地、干净地……擦除了。
护士也愣住了,看了看元一诺,又看了看门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乔映绾,连忙解释道:“元小姐,这位是乔映绾乔小姐,是你的……是你的家人。”护士斟酌着用词。
“家人?”元一诺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的困惑更浓了,她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着乔映绾,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
乔映绾看着元一诺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狼狈而绝望的影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生生剜去的剧痛。
她终于……彻底失去了她。
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
元一诺不再看她,似乎耗费了太多精力,她疲惫地闭上眼,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抵抗着什么不愉快的干扰。
护士示意乔映绾先出去。
乔映绾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已经将她视为陌生人的世界。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原来,这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
不是恨,不是怨。
是遗忘。
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连同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过往,一并从元一诺的生命里,抹去了。
而她,连祈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
医院走廊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沉重地压在乔映绾的胸口。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我不认识你”那五个字抽空了。遗忘,原来比恨意更加锋利,能将她凌迟得片甲不留。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面前。是闻讯赶来的经纪人和主治医生。
经纪人看着乔映绾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转向医生,压低声音:“医生,这……怎么会这样?”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生理指标在逐步恢复,脑部CT也没有显示明显的器质性损伤。这种选择性失忆,更多是心因性的。可能是病人在潜意识里,极度抗拒某段让她无法承受的记忆,大脑作为一种保护机制,强行将其封闭甚至‘删除’了。”
极度抗拒……无法承受……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乔映绾的心脏。她抗拒的,无法承受的,就是关于她乔映绾的一切吗?
“那……能恢复吗?”经纪人急切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很难说。这种失忆没有固定的恢复周期,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而且,强行刺激或者试图让她回忆,可能会引起剧烈的头痛、恐慌,甚至更严重的心理创伤。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顺其自然,让她在一个安心、没有压力的环境里慢慢康复。”
安心……没有压力……
乔映绾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眼神空洞地看着医生:“意思是……我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了,是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酸。
医生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说:“至少在病人情况稳定、建立起新的安全感之前,乔小姐您……最好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乔映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她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经纪人连忙伸手扶住她。
“映绾……”
乔映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她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医院。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她知道,从元一诺问出“你是谁”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永久地放逐出了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