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港城豪门抛弃后在内地发家了[年代](469)
她行李里倒是装着几件买给家人的礼物,不过都是些小物件,贸然拿出来送礼恐怕不妥当,还是之后备了回礼再说吧。
“多谢孙主任。”罗宝珠道谢完毕,将话题引入正轨,“不知道孙主任这次找我,是单纯叙叙旧,还是有其他事情呢?”
“当然是叙旧,不过嘛……”孙主任顿了顿,“也是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
新官不好当,尤其是经济特区的新官。
他一个外来官员占了位置,稍出差池,免不得受到本地势力的排挤,凡事都得小心些,了解清楚再下决定。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罗老板在深城耕耘了这么多年,我是想听听罗老板作为一个企业家,这些年对深城发展有什么感想。”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好的坏的你都敞开了来讲,不用忌讳,我特意找你,就是想听听最真实的情况。”
罗宝珠捧着茶叶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接下来半个钟头里,罗宝珠详细讲述了在深城这么多年所见所想,包括制度上一些好的坏的方面,她也没藏着掖着,一股脑地都交代出来。
不知不觉时间偷偷溜走,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外面有人提示孙主任马上一场内部会议要召开,罗宝珠这才住了话头。
“今天没聊尽心,如果孙主任还想知道,改明儿我请孙主任吃饭,咱们慢慢聊。”
罗宝珠收住话头,起身作势要离开。
离开之前,不免多嘴问了一句:“孙主任,这摊子落到您手上,是不是比较棘手?我看您眉毛一直隐隐皱着,本来眉间川字纹就深,再这么皱下去,您得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三岁。”
这话逗笑了孙主任。
他舒展眉眼,大笑了两声,“何止三岁,罗老板您还是嘴上留了情。”
笑着笑着,神情又淡下来。
罗宝珠说的没错,棘手倒是真棘手。
眼下有两个难题,其一是三角债问题。
去年从3月份开始,全国物价飞涨,一度失控。
5月份猪肉和其他肉食价格上涨高达70%,部长级干部家的保姆都不敢出去买菜了,因为一花就是10块钱的大票子。
好多人因为抢购而大打出手,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物价上涨幅度最大的一次,通货膨胀明显加剧。
到了10月份,眼看形势并没有好转,反而有失控的趋势,中央赶紧宏观调控。
所谓的宏观调控就是恢复计划性调控。
双轨制的存在,导致私肥了一些倒爷的腰包,乱象重生,国家决定放开价格,放开价格又导致物价飞涨,控制不住,只得又退回计划性调控。
这一调控同样问题重重,原先被抢购的商品直接滞销,很多厂家的库存砸在手里卖不出去,资金链断裂,维持不下去,只能欠账。
这样的现象不止一例,厂家都是你欠我、我欠你,形成了三角债。
深城也受到影响,大批深城企业的外债收不回来,金额高达7亿多元,严重影响深城企业的正常运转。
同时,为了抑制全国经济过热,国家还实行财政、银根“双紧缩”政策,资金紧缺的现象蔓延全国。
除了贷款难,还有电力紧张、物价上涨,以及受限价、增税等影响,深城之前的一些畅销产品变为滞销产品,货物出现积压情况。
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其二是盲流问题。
盲流问题的产生与国家调控息息相关。
由于国家的整顿,城里建设项目暂停,乡镇企业大量倒闭,面临运转困难、舆论压力的很多个体工商户主动申请停业,私企一片萧条。
民工们为了谋生,开始大规模进城。
广东是重灾区,每天有几十万外省民工涌进车站和码头。
作为经济特区的深城,自然也受到影响。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深城,路边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背着行李包的异乡客,这么多人涌进来,对于深城无意是一项挑战。
如何妥当的处理也同样是个难题。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困扰孙主任的盲流问题,倒成了成全杨磊崛起的契机。
自从被罗宝珠开除后,临近年底,杨磊也没有脸皮返回家乡。
富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可他如今连个工作都没有,哪好意思回老家。
况且当初四个人,现在陶敏静和陶红慧去了英国进修,邹艳秋去了牢里进修,他一个人也懒得回去。
他准备重新找一份工作。
开车这个技能帮了他大忙,他轻轻松松重新在一家出租车公司任职。
出租车公司采取包车的经营模式,他花了一万块钱承包一辆出租车,承包价虽然贵了点,但每月跑客赚的钱也不少。
深城大部分人的月工资在300块左右,只要他勤快点,一天就能赚够300块。
不到两个月,完全可以赚回包车费用。
只可惜杨磊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他每次载客,脑海中都会浮现那日的场景。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屈辱。
人穷志短,说的话也没人信,想要说话有分量,还得钱包有分量。
一个月能赚接近一万块,已经是很多普通人够不到的天花板,以前的杨磊或许会知足,但现在的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铆足了劲想赚大钱。
他或许是想走捷径,因为那样不费力,但离了罗宝珠的提携,他难道真就混不出一个人样来?
不可能。
杨磊不信命。
每次穿梭在深城大街小巷,他一双眼睛都精明地寻找着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