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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表姑娘好难啊(54)

作者:岑清宴 阅读记录

只不过旁人想的可能是“他是否倾慕我”,而姜灿想的是,韩稜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有求于我?

否则她没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久别初逢的童年玩伴这么热络。

联想到他一开始含糊其辞的“正事”,姜灿越发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在陆玹处碰了壁,又恰好碰见她,便病急乱投医。

公府的家事不足外道,韩稜又久居并州,自是不晓得姜清如今失了话权。

姜灿一向讲义气、通人性,她是很想帮上什么的。可既然陆玹当面都没答应的事,她算哪根葱呀?

不行,她得给东西退回去。

所以在韩稜邀她同游曲江时,爽快答应了下来。

棠梨对这种事有种微妙的敏锐:“会不会,其实,韩少将军青年未婚……”

姜灿还笑她疑心:“怎么可能,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看的。”

曲江畔,姜灿特特留心,韩稜果然踌躇了一路,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在将要分开的时候,他似下定了决心,停下步子。

“灿灿,你的亲事——”

“阿稜哥哥,我不合适。”

韩稜未料到姜灿与他同时开口,姜灿未料到韩稜说的是她的事。

两人齐齐一愣。

韩稜先笑起来:“我都还未开口,怎么就遭了一回拒绝?”

姜灿讪讪,做了个请他先说的动作。

“我听姜世父说了,你那位表兄和韦家定了亲,对吗?”他温和地看着她。

姜灿颇尴尬:“阿父怎么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往外说……”

韩稜摇摇头:“若世父不提,我都不知有人欺负你呀。”

“被平白辜负,心里一定很委屈吧?”

委屈吗?也算不上吧。

那时候觉得天塌了的惶恐,早就被而今平淡安宁的生活冲散了。

现在想起来,竟然只记得梨花间那个颀然的身影,淡淡地提点她,越是这种时候,越应沉住气,别人才不敢笑话你。

是以她无所谓地一笑:“弃我去者,非我缘分。及时止损,分明是喜事啊。”

韩稜感慨:“灿灿真的长大了啊。”

他深深地看了姜灿一眼,忽然笑道:“还记得小时候玩家家酒吗,兄长不耐烦,总是使唤我陪你们,那时候……”

无非是,那时候因为年长,总是韩稜当郎君,姜灿当娘子。

可这有什么好追忆的?

姜灿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闲扯,隐约想起了棠梨的猜测。

“既说缘分,我想这便是天定的缘分,使我功成愿遂,使你不明珠暗投。”

姜灿脸烫无比,眨了眨眼,一瞬间蝉鸣远离了,耳畔静谧,只剩他含了温和期冀的柔声:“……灿灿方才已经拒了我一回,这回,便不要再拒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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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到公府时是午后, 一天中日晒最猖狂的时辰。

姜灿怕热,起先走得急,待进到了园子里, 周遭阴凉了下来, 才放缓了脚步。

脸上的热度好像还没褪下去,她唯恐被棠梨她们发现后打趣, 经过湖边时,还停下来掬水沁了沁脸。

也因此,经过了青棠山房的前面。

近观芙蕖鸳鸯浮波, 远眺青石假山环水。

之前跟萧姨娘透过海棠林看见了青棠山房, 还以为是角度的缘故, 现下途经才发现, 原来竟离得这样近。

姜灿酷爱宅家, 甚少出府, 还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只要走过这条小径, 再穿一架双层六折廊桥, 就到了小祗园。

水面阳光漫射, 耀得人眼睛疼。

一片白茫茫里, 瞧见湖心亭子里好像有人站着。

隔着水面, 那人遥遥看向她这边。

姜灿用手遮眼,一面走近,隔着荷影阑干, 视线清晰不少。

她试着唤了一声:“世子?”

对方淡淡颔首, 朝她招了招手, 示意让她过去。

姜灿甫一踏进亭子,更觉凉快不少。

六面都摆了纱屏。

亭中一方长几,几上摆了棋盘, 已经打好了谱。

对坐两张胡床,上铺竹簟,手边摆了冰盆。

盆中浮瓜沉李,角落的小泥炉边,书童执扇摊盖晾着煮好的茶。

抬眼看前方,碧空如洗,陆玹临水而立,腰身挺拔。

从这个角度看见的是他的侧颜,睫毛鸦羽般乌浓,滤下几丝温柔日光,落在他面颊。

烟墨色的交领广袖纱衫,衣带猎猎当风,延续魏晋风流,飘逸出尘。

每当他穿交领衫子,都令姜灿想起菩提明镜堂里的时日。

衣衫素净的世家郎君低眉烹茶,敛目焚香,偶尔也会上手抚琴,活一幅名士图。

姜灿的眼睛弯了起来,屈膝行个礼:“好巧碰见世子。”

陆玹由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她的眉间。

不巧。

他正是等她。

她若出府,再回小祗园,唯这条路树荫最多也最便捷。

女郎家杏眼盈盈,青裙袅袅,像是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便在此时,那些因天热、等待而生出的浮躁都退去了,扑面而来只剩清爽。

陆玹多看了她两眼,“过来坐。”

自己也一拂袖子,在对面落座。

书童上来茶。

配着这景致,今日用的是天青色的汝瓷莲花盏,盏托亦做成荷叶状。茶水清凌凌,碗底沉着数枚嫩绿的莲子芯,细嗅仿佛还有荷叶清香。

瞧着是很漂亮的。

姜灿上唇刚沾一点,便眯了眯眼。

苦的!

她皱脸。

陆玹也端起抿了一口,表情十分淡然:“莲芯去火,夏天煮水饮很好。”

姜灿手里捧着青盏,咂了咂嘴,言不由衷:“唔,确实消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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