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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表姑娘好难啊(64)

作者:岑清宴 阅读记录

大概心意相通后便有一种默契,就像她明白他的不痛快,他竟也从这清亮的目光中读出了不满。

柔软并不代表就是受气包,陆玹知道她其实是有些小脾气的,很早以前就敢当面同他对峙,还经常性地在背后做些小动作,窝窝囊囊又有些好笑。

但他直觉,眼下的境况并不能简单归咎为那些好笑的“报复”。

她想听的是什么?

沉默半晌,陆玹有些生涩地吐出那个词:“对不住。”

姜灿这才舒服了,打开了话匣子:“我也不知怎么,一时想到拿你跟他比较,他神色可有意思了……大概都不必你做什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我说话了!”

陆玹勾了勾唇角,亦懒得遮掩:“这样最好。”

沿小径将她送回小祗园,姜灿故意问:“世子要坐下来喝杯茶走吗?”

陆玹瞥了她一眼,婢女面前,没说什么。

抬脚,第一次走进这小院。

四处充斥的都是生活气息,榕树下的秋千、游廊阑干上晾的随笔字纸、门外精心侍养得半死不活的花栽……视线掠过处,勾勒出一幅散漫悠闲的闺阁场景。

待进了屋宇,姜灿笑眯眯道:“我们夏天不是窨了荷花茶吗,一起沏上来吧,给世子降降火气。”

小婢奇怪:“如今都立秋啦,还要降火吗?”

姜灿看一眼陆玹,“嗯……大概是秋老虎吧!”

果然,这才是“报复”在等着他。

陆玹看着她喜兴小脸儿,并不能做什么,颇有些痒。

姜灿抿唇一笑,将两面纱帘都放下来,如此便隔出了东次间的小天地。

婢女上了茶,她才道:“有人来了,廊下说一声。没事就不用进来了。”

婢女应是。

待婢女都下去,陆玹方开口:“没必要。”

姜灿学他挑眉,妥妥地不信。

陆玹竟有种不自然。

他垂眼,面前的桌案可谓热闹。

有吃了半碟瓜子,蓄了一堆壳,闻着竟是咸梅味的;剥了两粒蒲桃,绛紫的果皮都有些风干了,剩下大半串连着茎摆在琉璃碗里;看了一半的游记,随手捡片落叶当书签卡着……

竹箩里十好几个叠好的元宝。

还有一半没用完的黄纸。

视线就此凝住。

陆玹轻声问:“要去静心庵吗?”

姜灿随他看去,也瞧见了那些元宝。

她“嗯”了一声:“中元快到啦。”

“一起去吧。”他道。

一起去祭拜吗?

姜灿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只她起身走过去,并膝在他身畔的蒲团坐下,斟酌了一下语气:“……上一次,我无意中遇见德慈娘子。因她眉眼与你五分相似,我才认出的她。”

“她与庵中旁人打扮无异,面容沉静,瞧着比同龄人还年轻些,想来是不觉这样的日子清苦。”

“我知道,说了这些,你当然还是想亲见一见,只——”

她微微仰头,“我不想你像从前那样憋着,自己消化。”

“如果在那里不开心,我们就去山上逛一逛,疏散疏散。”

“好不好?”

陆玹垂头,看见的是她眼中的恻隐跟认真。

他心下动容:“……好。”

姜灿轻轻叹息,忽然俯身,枕在他腿上。

陆玹微僵。

他一直觉得灿灿是个面皮很薄的女郎,除了言语上调侃一二,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我要是有这样的孩子,疼爱都来不及呢。”她将脑袋闷住,几不可查地咕哝了一句。

一直都这么觉得,心里十分不平。

抱怨长辈,不好叫旁人听见。

可陆玹听见了。

失神片刻,他呢喃:“灿灿……”

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时,姜灿“欸”了一声,直起身来:“陆二怎地好意思来寻我,莫非,他不晓得他阿母做了些什么?”

听她忽然又提起这人,陆玹适才化成一池春水的心肠,瞬又不舒服了起来。

二人可以同这般私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该拿来议论这种不相关又倒胃口的角色。

陆玹收回了手,淡了语气:“你怎知,他不是惺惺作态?”

不想她还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应当是不知道的。”

陆玹绷下嘴角。

好歹记得有她信誓旦旦的“不喜欢”保证在前,又才因为这个人生了场别扭,忍住了旁的,只是讥诮:“灿灿倒了解他。”

“是了,毕竟是表兄妹。”

姜灿眨眨眼。

什么呀!

她扑哧一乐,摆手道:“他还没我聪明呢!”

不是回护陆琪,而是看轻他。

他要是知道什么,脸上还不得带出来啊。

她自矜的样子十分可爱,鄙夷也不显得刻薄。

陆玹指尖摩挲了下杯身,回味起刚刚伏在自己膝头的温软。

窗外日光绚烂,连带得人的胸臆也通畅。

外面阳光正好,平康坊中的“蓝桥风月”里却清幽雅静无比。

为了时刻营造出灯火幢幢的热闹氛围,窗户都故意糊得厚厚的,此刻酒肆二楼的雅阁里没有掌灯,模糊晦暗得仿佛入夜。

“如你所说,那位姜娘子已经攀上了你长兄的高枝,当然不屑再搭理你。”

郑七娘有点不耐烦听他说这些,盯着自己一只手,嘴上温言敷衍着。

“可……”

陆琪欲言,又被她打断:“哪有那么多可是?”

“说不准从前也是逢场作戏,毕竟你这般天真好骗的大家公子可不多见啊。”她伸手托住了陆琪沮丧的面颊,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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