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姐,你来自(15)
唉,好麻烦。
小朋友想不开会连累自己,否则她当然懒得管。
谁还没点苦水了,再说能完完整整地活完一个人生,说不定也是为了筛选什么东西。
陈兰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唐毓止,你出事了姐姐会被警察抓起来。”
她一下一下摸着唐毓止的头发,很温柔,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波澜,除了纯粹地可怜,和必须让她活下去的职责。
“警察会让你活下去,这是他们的工作,不管你他们会被开除。如果你不见了,你奶奶就会求着他们找到你,然后听说你跟爸爸妈妈一起走了,就会来质问我是不是人贩子。”
“唐毓止,如果你想让我高兴,就不要给姐姐带来麻烦。”
外面开始打雷了,轰隆隆地,很大声,雨水铺天盖地地来,淹死一些不该出现的哭吼,洗涮公路上悄无声息留下的好多血。
“我想自杀,你们拦得住吗?这回把我拉过来就好了?不还是有下回?”
小姑娘强撑着冷静坐在桌子对面,化着全妆,说话带刺。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看透了,要给自己做法超度。
“救人是我们的职责,仅此而已,小姑娘,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
老警察跟她互不理解,看对方的眼神都像在看傻逼,但还是非常无奈地“尽职尽责”扯淡很久。
从刚想去洗个澡就接到了电话说有人想不开,让他赶紧过来看看,到自己是退役下来的,每天通勤两小时,市中心买不起房子,案件又多得吓死个人,全年无休,手机里除了微信什么都没有,购物软件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有啥大不了的,我一个牛马还没寻思这些呢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小姑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兰生说不出前因后果还不会让她走,只好泪眼汪汪地编出一套因为爱情,转头就想管得真他妈多。
极端情绪又不是我造成的,那么多为非作歹不管管起一个“受害人”来了。
没用的东西,到底是谁在信这些人,她也是搞不懂。
一堆人捧起来一个不让反驳的权威机构在里面看得云里雾里,看得人还以为穿身衣服就能敲槌子。
她无情冷笑,默默吐槽这群人模狗样的先管好自己吧,天天被人当狗使唤,宠物狗还住别墅呢。
老警察口干舌燥,终于出了这个谈话的房间,跟外面的人说没事了。
妈妈冲进来抱住她,亲她的额头说没事了,陈兰生忍住想推开她的冲动,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陈兰生心里毫无波澜,她只想要钱,如果自己有钱三天两头飞出去度假全球各地说走就走,还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感情算个吊,谈恋爱都说不能有情饮水饱,怎么一到家里就宽容了?装大度还是真大度。
生出来以后光打钱不行吗,谈什么感情,死了都一样,又不是她选择要来的,没钱生个屁。
要什么没什么,真是倒霉透了。
她从回忆里猛然回过神,警察絮絮叨叨地跟她确认笔录没问题,无奈地告诉她那个老头精神不正常,只能打电话让他们家里管管好。
这次是性骚扰。
陈兰生没什么表情,只觉得果然如此。
谁报的警就怪到谁头上,毕竟是报警人增加的工作量,他们不就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
她想吐。
“小姑娘也是,大晚上的尽量别出门,以后不要走小路了。”
她裹紧衣服回家的路上,开电瓶车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她穿的连衣裙,说她出个门穿得挺漂亮。
陈兰生眼神突然凶狠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又陷入以前的梦里去了,完全没听见唐毓止后来说了什么。
反正很悲惨,同一个地方,经历都没点新鲜的,也真是见鬼。
难为唐毓止能撑到现在,不过这些跟她没关系,赶紧撇清关系算了。
她说:“唐毓止,活着吧,带着恨活下去也好,只要不是无动于衷就没关系,你爱怎么活怎么活。”
“不想上学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天两天的,出去走走也行。”
“老师欺负你你就掀桌子不干了,同学骂你你就一巴掌打回去。处分都是吓吓你们这些听话的,长大就会觉得那张纸什么都不是,反正你先活着再说,行吗?”
呃,大概安抚好了?话糙理不糙啊。
陈兰生想了想,以防万一,点着她的脑袋又做出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
“上高中,上大学,姐姐在上海,等你考上大学,我去找你,我请你吃饭。”
她在指节上绕着唐毓止的头发
唐毓止不哭了,她乖乖说好,其实有点云里雾里,但是她记住了,姐姐在上海等她,她死了姐姐会有麻烦。
她记住了。
一堆垃圾食品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
唐毓止还是不肯让陈兰生送她,她没有微信,只能留了陈兰生的电话,说自己会去复旦找她。
陈兰生给那个很多裂痕的滴滴界面拍了照,跟她一起下楼,把房间里一把应急的伞塞给唐毓止,看着她上车。
“我欠兰生姐一根烟,我记得的。”
陈兰生想,这算结束吗?
在她看来,是算的。
她很多年都不会去上海,就算名字是对的,唐毓止还是找不到她,找不到南方读大学的陈兰生。
一包烟在雨里,被浸烂了,公路上随时会有车来把它碾成碎屑,从里脏到外。
第8章
“国庆过完不会买不到票了,我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