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姐,你来自(2)
她想了想,抬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程醉仔细端详,无情删掉。
拍到满意欣赏为止,她才一个个选上按群发。
其实没有那么多朋友,或者也不知道算不算,发了谁,几个,她自己都发完就忘,记不清楚。
大学生回信息就是快,用6G来的。
瞥了一眼,是韩燕,一个学哲学而且对话脑回路十分清奇的小姐姐。
时常听不懂程醉在说什么神神叨叨的“专业名词”然后信奉她是什么都知道的人间勇士。
韩燕说她缺一双红底高跟鞋。
……妈的。
她早就不好高跟鞋这口人设了,有点好笑地回过去,想说来也怪,去年还吵着闹着不管干什么都要穿最高的跟和最贵的牌子,今年就无所谓了。
虽然说还是会说想要,毕竟摆着漂亮也不错。
“散步而已,不舒服。”
市区地方也小,家就住旁边,回消息听歌这点时间就到她一直囤粮的那条街,恰巧转过去就能到地方。
一家星巴克,一家麦当劳,旁边是商厦,也有公交站。
几棵很高的树,夹着垃圾桶,总有几个中年男人围在这儿,隔断的路口那边一般堵着车。
程醉喜欢从车后面绕过去,捏着鼻子,揪一揪领口。
小孩在门口跳绳,动作有点生疏,跳一个停一下。
他妈妈在旁边时不时夸一句很棒,浑身都散发着温柔气质的女人。宽松的衣服,扎着丸子头,一眼就知道是身上没有油烟气的那种。
这家小超市门口是用厚重的半透明帘子隔开的,旁边很多小店,还有一家菜市场。
程醉去过几次,那会儿年纪还小,好像才小学还是幼儿园。
妈妈出门她几乎每次都要跟着,小孩子觉得反正出去肯定比家里好玩儿多了。
但她一进去就开始捂鼻子,没过半小时就不停扯着妈妈的衣服问她好了没呀什么时候回家,以后就没再来过。
就像在这块弯弯绕绕的小地图上自动标记出的错误点,即使长大偶尔会被扯着去,也会因为受不了里面的味道被迫让家里人迁就她,买完就赶紧走了。
程醉想起唯一一次去买鸡,其实离这里走不了多久,她忘记了是多少钱一只。
但味道比菜市场更大,更腥臊,活的在那里轮番叫,死的好像被泼到地上一滩血,混着自来水。也可能是畜牲的尖叫太刺耳,让她误以为是那种场景。
她对气味很敏感,闻到一点点不喜欢的都要跑出三米远。
本来快松开的手又攥紧,程醉扯开一只耳机,低着头在屏幕上不知道划拉什么,又没有新消息。
“姐,拿包玉溪。”
她也不知道本地人怎么叫不认识的老板,虽然她是。
听这么多年也好歹算以后为数不多会说方言的年轻人,起码比她哥好不少,乘五还是乘以五,不知道现在小学怎么教的。
事不过三,她很少说五遍。
程醉有时候真怀疑同一个妈生的哥怎么会蠢成这样,说话做事永远能让她猝不及防就气个半死。
蠢笨如猪。
其实她才是猪,生肖决定的,可能是基因变异。
店员递来一包软粗支,红色的,没有蓝绿,超一线的价钱。
她本来想要细支,也不是这个颜色,想想算了,这有什么的。
还好程醉对这种东西不挑,只是偶尔暴躁,好抽的难抽的,有就行了,跟抑制剂差不太多。
唯一让她微微不爽的点也就是包装太丑。
她真严控,除了玩偶以外接受不了任何丑东西,包装也不行。
她记得第一次来买的时候心惊胆战怕人家查她身份证。
谁真管这个,还好自己足够不老实,不然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再往回到站台这边时,有许多人看过来,然后躲着一样走开,她不太在意,又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没有靠背,翘腿坐着也不太舒服,她想了想,本来打算盘上去,莫名其妙跟二流子一样直接踩到座位上,往左侧侧,手撑在膝盖上。
没过几分钟,又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下,又没带纸,就当作无事发生。
程醉本来也不是什么有公德心的人。
公交站的座位因为这几天下雨估计也不是太干净,反正她都没嫌弃,明天下下雨再凉凉干,还是一个好座位。
发过去的照片拽得像什么二八万来着。
她净身高有一米七,这个角度拍出来显得腿长。手倒看不太清,摸起来像皮质的纯黑色上衣,单手插着兜,小拇指还夹着一块钱的廉价打火机。
那种贵的程醉也买过,要补油,她不会用。而且以她的性格来说,同一个类型,一块钱的容易丢,几百的也差不多,几万的估计没几天也会沦落至此。
猜想而已,她只会在某个认识的人真的买了以后翻个白眼心想傻逼吧你,拿过来看几分钟拍个照就觉得没意思。
估计不会有这种情况,兜里统共一开头,买个烟就损失几分之一,能认识什么傻鸟财主。
对面往深走是最讨厌的初中,有个公安局。
程醉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反正那会儿上学也不会在门口晃,现在更不会。
她不想跟这群穿制服的打交道,虽然人家也确实蛮命苦的。
嘶。
温度还没降下去的一小片覆盖在手背,刺痛一瞬又无所事事飞到别的地方去,她才意识到那块皮肤有些热了,只剩下小点猩红。
烟头被扔到地下去,被鞋碾过,程醉晃晃手,抽出一根新的,打开备忘录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