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姐,你来自(21)
“陈兰生。”
“什么?”
“晚上去我家吃饭?搬的新家,可以去看看。”
她本来想说,你身上的烟味好重,难闻死了。
陈青云不想让陈兰生离开,但她还是当初那个恶毒的陈青云,她一点都没变,她的恶毒没有原则,也学不会实话实说。
她只是想拖延得久一点。
“啊,你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她说过这件事,但她那会儿好像很忙,在准备什么考试。
陈青云也不理解,休学有什么好忙的,她说。
“出国啊,不是你说的越远越好吗,我当然要听女朋友的了。”
“我妈给我找了个雅思老师,北大毕业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变态,感觉学完我都能直接去当翻译官。不过教的确实不错,看电视剧的时候做其他事情都不用往回拉,卓有成效。”
她几乎能想象到陈兰生说这句话的样子。
她不是当初那个颓废的小孩,不是当初那个情绪极端的“嫌疑人”。
陈青云去过她住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拱桥,她住在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她的理想从来没有磨灭,她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磨难的有钱家庭的独生女。
她站在那里,在桥边上,脊背笔直,笑,不笑,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似乎从来都是如此。
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气怎么会强大到永远打不死。
是为了凸显自己的懦弱吗。
她不明白。
她只是沉默地走在陈兰生开辟过的那条道路上,偶尔因为无法接受停下来麻痹自己。
第11章
陈青云的新家在一个高中旁边,离酒店几百米,她说要回家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在陈兰生的背影进门的一瞬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行李需要帮您放到房间去吗?”
“嗯,辛苦了。”
她没注意跟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走进这家酒店,正是刚才火车上对陈兰生不怀好意的那个。
只是感觉今天的太阳比平常的任何时间段都要毒辣,钻透她后背的骨,滚烫到心脏像某颗腐蚀的牙洞。
她失魂落魄地放弃在灵魂当中阻止那个女人施法蛊惑,自暴自弃地无目的行驶。
我被困在这儿了,她想,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鬼地方,即使攒了再多的钱,有再多的邀约,都无法逃离这个不知所措的小县城。
陈兰生。
陈兰生。
你走得太轻易,可不可以为我停留一辈子,不要就这么,像夏末的风从我的指尖消逝。
你过得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还要抓着那点勇气不放手。
你走了,我还有谁呢。
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我把一切的一切都让你做主,我们就这样一直一起走下去,偶尔可以见一面,不拥抱也没关系,我不喜欢你身上那种谁都可以吸引的香水味。
她的泪水飘摇不定,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正好碰上这起换季的雨。
地上放着一个啤酒瓶,垂直竖立的,水珠顺着洞口,一点点把空瓶填满。
男人们拿来求婚的那个廉价塑料被陈青云摘了下来,她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地望向阴沉的天。
“陈兰生,不要去国外。”
“即使毁灭自己的未来和自尊,即使成为一个花心的烂人。”
“即使……不爱。也该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是你应该做的对吗,我当初让你那么风光无限,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
陈青云不爱她,她只是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慌。
自己想珍视却没法好好对待的,一条养不熟的毒蛇,快要让她窒息了,用陈青云亲眼见过成千上万次的那种手段。
一定会被背叛的恐慌。
她将手指伸向半空,微微弯下腰。
“您的房间在十二楼,这是房卡,有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
“谢谢。”
几乎是拖着行李进电梯的下一秒,陈兰生听见前台熟悉的人声传来。
“我找刚才那位小姐,请问她住几号房?”
“不好意思,客户的隐私我们需要保密。您不能进去,可以联系朋友出来接您。”
男同哥?
还真来报复她吗。
她踩着高跟鞋把行李随手推进去,简单洗了下脸。
基本没什么好收拾的,要出门的话灯都不用开,陈兰生把房卡和手机揣进兜里,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夹着一根烟。
这是最后一支,等下又该重新买了。
视线和男同哥对上,陈兰生就靠在电梯进出口的墙边上,微微转动着沾上一层口红的软烟,看着对方过来,一个眼神都没给。
“怎么,不敢出来?”
“我告诉你,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酒店一步,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陈青云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口袋里的手机开了免提,被拎到两个人中间。
“你们也听到了,这位……呃,大哥,威胁恐吓性骚扰聚众闹事样样不落哦,不是我故意要跟他计较。不报警的话,这几天的人身安全问题我会很担心呢。”
轻车熟路报完地址,那男的见状狠狠瞪着陈兰生,转身想要装成没事人出去,发现门没办法打开,随后几个安保冲进来把人给围住了。
陈兰生掐着指尖捻进烟灰缸,径直走到对方面前嘲讽。
“兄弟,法盲啊?光天化日刚骚扰完我就梅开二度,还是在安保最好的酒店里?你学过高中政治没有?”
“警察不是……不管这些吗?这样,我给你道歉,行不行?给你道完歉我就走,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