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欲横流(214)
项光没听懂:“你他妈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温孤让抬眸望着他,面色冷冽:“母虫通过肚脐在你肚子里产卵,你怀孕了。”
“……”项光屏息愣怔半晌,五官逐渐失控,后退几步,指着他狂笑不已:“哈哈哈哈,都他妈失心疯!你们嫉妒我能离开,一个个全他妈疯了!老子是个男人,男人还会怀孕?哈哈哈哈!太能扯淡了,你真有才华……”
他笑得直不起腰,满脸涨红,唾沫都快从嘴角流出。
其他人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或恐惧或困惑,完全被新信息轰炸,一时间无法思考。
是啊,按照常理,男人怎么会怀孕呢?千百年来即便修仙修道也没修出这种功能。
可此话由温孤让口中说出,他们便已经信了大半,虽然这位小宋哥刚来不久,可为人处世大家看在眼里,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哎哟喂,给爷笑得不行了。”只有项光乐不可支:“接着编,使劲编,我看你比那些写戏本的酸书生还厉害。”他朝温孤让竖起大拇指:“佩服,着实佩服。”说着没忍住噗嗤一声,前俯后仰,大摇大摆地走回营房。
留下众人茫然四顾。
温孤让目标明确:“聂老。”
“别问我。”聂老异常抗拒:“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他转身大步往花墙的方向去,心里无比期望尸婴虫的到来,好让追魂手赶紧把项光带走。
……
又过两三日,项光的肚子明显更大了,像个西瓜高高隆起,他的食欲骤然减少,吃不下东西,但总是反胃想吐。
刘玉和阿宽都不敢跟他睡一个通铺,搬去了隔壁。
聂老旱烟杆子不离手,愁眉紧锁,每日蹲在营地外吞云吐雾。
“你、你是不是快临盆了?”刘玉站在床边欲言又止。
项光背靠墙壁瘫坐在床,睁大猩红的双眼瞪住浑圆的肚皮,脸色惨白,冷汗淋淋。
“放屁,你们别想吓唬我!定是姓宋的给我饭菜下毒了!我警告你们赶紧把解药拿出来,否则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扒皮抽筋,丢进羊圈里吃屎!”
其余人围在门外看着他,大气也不出。
项光恶狠狠地将枕头砸过去:“滚!看你爹呢!婊子养的烂货!”
元克忽而轻飘飘起唇:“项老大,等你孩子出生,应该喊你爹还是喊你娘呢?”
崔穆接话:“生个什么玩意儿还不知道呢,虫子产卵,生不出人吧。”
元克啧一声:“我更好奇他会从哪个地方生呢?该不会是……”
崔穆:“拉出来?”
他俩相互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
项光火冒三丈,恨不得将他们撕碎:“狗杂碎,我让你笑!”
他掀开铺盖冲下床,阿宽赶忙拦住:“项老大,别冲动,你现在有孕在身,安胎要紧啊!”
“哈哈哈哈,”元克和崔穆愈发乐了:“说得没错,你可怀着身孕呢,安心等着生孩子吧。”
“……”
里面闹做一团,温孤让在营地外找到聂老:“您还不愿说出真相吗?”
聂老痛苦地抱住头:“等追魂手把人带走就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温孤让不得不提醒:“看项光的肚子,这两天就会分娩,应该等不到追魂手。你想没想过如何处理他生下来的东西?”
聂老攥紧枯瘦的双手,重重地敲脑袋:“不,别问我,我从来没见过生下来的东西,那些都是追魂手处置的。”
温孤让的声音平稳而沉着:“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尸婴虫的母虫会找人产卵,之前那些护卫队的成员都是因为怀孕而被带走。”
聂老一愣,仰头望他,露出些微无辜而畏缩的神情:“我,我……”
男人产子,嗯,虫子,生产之后还能活吗?倘若生下怪物,带去外面岂非更加危险?禁法司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孤让嗅出阴谋的气息,只怕荒原上的人都是棋子,命如草芥的棋子。
又过一日,项光被“咬”的第七天,他从傍晚开始腹痛哀嚎,那痛苦凄厉的惨叫持续半个多时辰,月亮升起,天色昏黑。
大家都晓得他要生了,阿宽烧了锅热水做好准备,聂老也拿着剪刀和针线守在床边,为他接生。
其余的人围在门边,双手揣在袖子里,神色各异。
“啊——”项光面容狰狞,烂疮遍布皮肤,没剩几块好肉,肚子大得仿佛快要爆炸,紧绷的表皮之下透出黑色条纹,像某种虫类的纹路,异常恶心。
“快出来了。”聂老按住项光的肩膀,眼睛盯着他逐渐裂开的肚脐,汗水似瀑布流淌。
“救我——救命——”项光惊恐注视自己的肚子,难以忍受的剧痛正在把他撕裂。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浑身寒毛耸立,屏息等待那扭曲的一幕。
蚕豆大小的肚脐不断收缩,底下的东西迫切地想要挣脱,就从那么狭窄的地方拼命挤,只见肚脐越开越大,一只光滑的、血淋淋的怪胎猛地破肚而出,直接撕碎了项光的肚子。
“啊!!”端水的阿宽被这场景吓得直往后躲,热水洒了满地。
怪胎肥腻的圆头死命蠕动,连带着将畸形的身躯慢慢爬出腹腔,它没有四肢,头上长着模糊的五官轮廓,后背的血肉翅膀笨拙地张开,拉扯出黏腻的血丝,宛若贝壳的形状。
它是虫子和人类混合而成的扭曲怪物。
项光在剧痛中无比悚然地睁大双眼,极致的恐怖令他丧失言语,只能看着怪胎蠕动着爬到他脸上,面对面,张开滑溜溜的嘴,冲他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