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欲横流(274)
“生割啊?”贾仙咋舌:“那不得痛死?妮儿,你顶不顶得住?”
涂灵捧着一只竹节人:“我能行,长痛不如短痛。”
温孤让目色沉沉:“这脸皮几乎铺满小臂,即便割下来,那么大的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贾仙赶忙在他的布袋里翻找:“我有药水,能促进伤口愈合!”他拎出一只小葫芦瓶,打开盖子闻了闻:“就是它,一会儿割完赶紧抹药,不消一个时辰就能长出新皮。”
俞雅雅拍拍胸口:“那就好……可是割的时候还是会疼呀。”
涂灵掐诀操控竹节人,准备速战速决:“咬咬牙就过去了。”
这时温孤让也开始施法:“我用移花术同时推进,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嗯。”
竹节小人锋利的袖珍刀器沿着脸皮贴合处开始切割。
蛮蛮紧张得盯住:“师姑,会痛。”
俞雅雅也紧张,捂住了蛮蛮的眼睛。
温孤让的手掌覆在其上,清炁流转。
果然半分痛感都没有,涂灵抬眸瞥向温孤让,心下觉得神奇。
如此一来,竹节人便割得毫无顾忌,剩下小半张脸皮,涂灵直接用削的,猛地一下将那恶心的五官从胳膊削去。
“啊……”温孤让猛地倒吸凉气,眉间紧蹙,手抖了抖,满头冷汗密布。
“怎么了?”涂灵端详。
贾仙和俞雅雅立马拉过她血肉模糊的胳膊,将疗伤的药水倒下去。
温孤让闭上眼睛强忍片刻,微微摇头。
涂灵想起杜篱那句没说完的话,忽然心跳停滞,不由伸手捏住温孤让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移花术不是消耗真炁。”
温孤让缓过劲,拉着她的手:“你别乱动,药水都洒了。”
涂灵直勾勾盯着他:“移花术是把别人的疾病和伤痛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对吗?”
温孤让嘴唇微抿,在她的逼视下尴尬地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转移到我身上,但用真炁调节,很快就没事了。”
涂灵浑身紧绷,气得不住发颤。
第87章
贾仙闻言大惊失色, 忙撩起温孤让的袖子检查:“痛苦转移?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你闷不吭声干这种事图啥啊?天大的恩情,别人却不晓得,白白让自己承担, 你还真是菩萨啊?!”
俞雅雅也说:“境哥,别再修菩萨道了吧, 损己利人,我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法术,就算你自个儿愿意承受,可身边的朋友见了该多心疼啊。”
温孤让只望着涂灵, 不知怎么竟有些心虚,随后又觉得好笑:“我……”
“不准你再做血包。”涂灵按捺着胸口窒息般的淤堵:“无底线的付出会让人有心理负担的,明白吗?”
“我不需要你有任何负担。”
“我也用不着你代我受过。”
“什么叫用不着?”温孤让眉头微蹙。
涂灵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诶, ”贾仙摆手:“你俩先别吵架,好像有动静。”
愈渐昏黑的天穹铅云沉沉,僻静长街冷风乍起,落叶纷飞,动静从长街尽头发出,涂灵屏住呼吸牢牢盯紧。
“那是……”
拐角处竟涌来泼天浪潮般的血河,仿佛山洪暴发, 又如巨龙出游, 庞大的水流塞满整个街道,呈奔涌之势飞速蔓延。
“疯了吧。”俞雅雅目瞪口呆:“哪儿来的那么多血?!”
“快跑!”贾仙率先往反方向冲。
涂灵抓住俞雅雅跃上屋顶, 蛮蛮也跟着跳上去, 温孤让捞回贾仙,带着他跳上街边房顶。
“喂。”荒胥瞪着刹那间近在咫尺的血河:“把绳子给我解开!”
涂灵和温孤让冷眼瞥他,不予理会。
“想我死是吧?”荒胥嗤笑,解不开肥遗皮, 他一掌劈断树枝,带着肥遗皮和一截断木飞上黑瓦层叠的屋顶。
波浪滔天的血河淹没长街,血水漫至屋檐,几乎吞噬了所有建筑。
脚下就是腥味浓重的殷红诡河,街道之外只有浑浊的浓雾,茫茫氤氲,看不见其他出路。
“见鬼了。”俞雅雅抓紧涂灵的胳膊:“这破地方未免也太邪门。”
“奶奶个腿儿。”贾仙站立不稳:“血水再涨上来没地方躲,我们都得死。”
为求保险,温孤让准备开启结界。
“让我来。”涂灵阻止他。
透明的圆形结界阻隔血水翻涌,贾仙这才放心地瘫坐下来,焦头烂额。
荒胥倒是不慌不忙,悠哉悠哉地坐在对面的飞檐边:“这是灭绝慈母收纳祸种的地方,除非她主动放人,否则你只能拿出浊欲鼎才能离开,我劝你们别浪费时间,血灾只是第一遭,后面有的是劫数呢。”
俞雅雅白他两眼:“你不一样出不去。”
涂灵走到温孤让身旁,拉起他的手,问:“疼不疼?”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柔软,反握住她的手:“不疼。”
“怎么可能,你别硬撑了,赶紧运炁调养。”
“你担心我?”
“嗯。”
荒胥在那边直翻白眼:“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调情,真不害臊。”
俞雅雅:“关你屁事。”
蛮蛮跟着骂:“对,屁事!”
温孤让盘腿打坐,进入意念之海调养生息。
涂灵望着眼前可怖的奇观,喃喃思忖:“速朽地,祸种……”
俞雅雅道:“没记错的话,祸种是混乱造成的负能量吧?跟血水有什么关系?”
涂灵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地方会把祸种具象化,血河也许是愤怒的表达。”
“啊?”俞雅雅咋舌:“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