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欲横流(75)
闻言,涂灵和温孤让不由怔住。
“那……与象棋有何干系?为何他们以棋子自居?”
慈婆婆轻叹:“瑶池阁起初名叫橘戏阁,堂主颇善棋艺,因而开创了许多以象棋为招数的功法,广纳门徒。只是后来得到五残石,不知怎么走上虐杀之路,一去不返了。”
难怪。涂灵想起荒胥骂他们变态,原来是这个意思。
“往后若遇见瑶池阁的人,尽量绕道走,别沾惹。”
“嗯。”
慈婆婆说:“天色不早了,上楼歇着吧。”
——
俞雅雅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即便当初在白家村被当成妖女险些烧死,也不如此刻来得绝望恐惧。
不知旁边的大熊怎么想,多半和她一样吧。
这次不能报团取暖了,他们被女将点了穴道,强迫观刑,无法闭眼,边上充数的小厮已经吓到失禁,今夜过后很可能会疯。
怜霜躺在长桌上被剥皮。
象二象三刀功了得,如同剥离一件艺术品,精准小心。
怜霜还活着,当然,他们不会轻易让他死掉。他的手腕和脚腕被长钉钉在桌上,膝盖骨碎裂,能往哪儿逃呢?
大熊眼球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水不断滑落,衣衫湿透。
俞雅雅忘记自己吐过几回,浑身颤抖,脑袋仿佛要爆炸。
大熊承受不住如此非人的画面,最终昏死过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意识。
俞雅雅几近崩溃,心里不断地呜咽哆嗦:“涂灵,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快来救命——”
当怜霜变成模糊的血人呈现在面前,俞雅雅脑中那根弦断裂,亦就此陷入昏厥。
……
次日天明,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和两个婆子打开院门,一边吩咐洒扫,一边走到廊下往屋里张望。
“诸位……咳,我们大少爷请诸位前往正厅用膳,不知怜霜这个贼子处置得如何?”
房门打开,女将率先走了出来,调整斗笠,拍打衣衫。
“请转告大少爷,弟子得赶路回瑶池阁,就不留下用膳了。”女将随口道:“哦,多叫几个人来,把你家小厮和两个客人抬出去。”
管家闻到血腥味,眉梢发颤:“不带他们走吗?”
“我看他们已经废了,哪还走得动?”女将扬起下巴随手抱拳:“告辞。”
瑶池阁十数人神清气爽,浩浩荡荡离开。
管家招呼小厮和婆子一同进屋。
“啊啊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
六十多岁的老管家背靠门框滑落在地,口吐白沫,翻个眼皮失去知觉。
——
天色微明,涂灵和温孤让在厨房生火煮粥,从窗口望出去,雨还没下,铅云淡淡漂浮,山峦苍翠,公鸡站在篱笆上打鸣。
温孤让走到窗口眺望,不知怎么,闭目垂头,屈起食指敲了敲眉心。
涂灵问:“怎么了?”
他愁眉紧锁:“有些熟悉感,想分辨清楚却找不到头绪。”
涂灵茫然片刻:“你说这里熟悉吗?”
“嗯,外面景色似曾相识。”
“难道你以前来过?可慈婆婆不认识你,应该没见过才对。”
温孤让摇摇头:“也许只是错觉,山川地貌总有相似之处,大概勾起某种感触罢了。”
涂灵用火钳子夹起一撮干草塞进灶膛,锅里煮着稀饭,没那么快熟,她用大木圆盖把锅罩住,趁外面雨还没下,叫上温孤让一起出去走走。
“山脚下的村落有点像白家村。”涂灵眺望远方:“若非饥荒,或许这里也是一处世外桃源。”
“六十年一甲子,这个村落毁于六十年前,不知今日我们来到此地,会不会别有玄机。”
涂灵拨开半人高的荒草,走进坡里:“巧合吧。你看这是坟吗?”
温孤让上前,看那坚硬的土中嵌着半块残缺的青石,形状像是墓碑,但没有刻字。
“都成荒坟了。”
涂灵继续往前,又发现一座坟:“这里有字。”她拔掉几撮杂草:“莲……月……之……墓。”
那字刻得歪歪扭扭,显然不是出自专业工匠之手,风霜侵蚀,几乎快看不清了。
“莲月,底下埋的是个女子。”涂灵好奇:“刻碑的会是谁呢?”
温孤让弯腰细看,手指抚摸刻痕:“莲字好像写错了。”
“嗯?”
“草头底下的车字不对。”温孤让说:“乡下识字的人少,大概记错了。”
涂灵拧眉端详,却道:“没错呀,这不就是车字?”
温孤让有点茫然。
涂灵猛地一下觉悟过来,目光变得震惊:“简体字。”
“什么?”
“我们为了扫盲,提高识字率,把一些汉字做了简化。”
温孤让屏息沉默片刻:“怎么会这样,难道六十年前有你的同类进入这个世界?”
涂灵眉心发痛,脑壳也发晕,一时间陷入巨大的迷茫和困惑,实在太诡异了。
“难道……”她心下乱跳:“难道我父母来过这里?!”
他们先于她进入游戏,很有可能出现在同一张地图的不同时空。
“慈婆婆说村里人全部死于饥荒,难不成爸妈葬身于此?”涂灵望着整座山头稀稀落落的荒坟,猜想哪一座埋着父母的尸骸。
温孤让想提醒她,白骨难以辨认不说,饥荒年代人人相食,死后能入土为安者都在少数,最好别抱什么期待。
但他很难开得了口。
这时慈婆婆立在坡上喊他俩回去吃饭:“快下雨了,别在外面逗留!”
于是二人返回客栈,向她打听村子的旧闻。